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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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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急忙飛速地打滿方向盤,拐彎。沒想到自己太緊張了,技術有失水準,第一下居然差點撞到路邊的花壇上,她又迅速地倒車,第二次才成功地調了一百八十度。 等他們揚長而去的時候,曾鯉從後視鏡看到那對男女氣急敗壞地從車裡又一次下來,女的還是在破口大駡,但是罵的是什麼她已經聽不見了。 因為心裡有鬼,所以她的車速很快,甚至於那個路口不能左拐,她也迫不及待地沖了過去。 過了好幾公里,看到後面沒有任何異常,曾鯉才選了一條僻靜的小街道,踩刹車停了下來。 她停車後的第一件事情是跑到前頭去看。 艾景初的車也沒有比對方好多少,漆掉了不說,還凹進去一塊。大概撞上去的那一刻角度有點歪,所以右邊車燈的外罩也破了。 曾鯉雙手還在緊張地哆嗦著,但是卻掩不住心中的興奮,轉頭看站在身側的艾景初問道:「我表現得怎麼樣?」 艾景初挑了挑眉,「比我預想的狠了點。」 之後,曾鯉又去了Carol's,這是她第一次被人罵了之後還這麼開心,不禁想將好心情告訴馬依依。 「你沒說替他修?」馬依依問。 「說了,他不讓。」曾鯉答。 「艾景初真是個怪咖,一個大男人居然慫恿你做這種發神經的事情。」馬依依一邊皺著眉,一邊擦杯子。 曾鯉笑了下,將那些透亮的杯子一個一個擱起來。 如果當時他一句話不說,什麼也不做,那麼她會覺得很正常,因為他畢竟是個男人,不能參與到女人的戰爭中去;又如果,像那一刻她拽住他的時候,她所誤會的那樣,艾景初下車是要替她出氣,那麼她會覺得這人很夠朋友。 可是無論選擇前者還是後者,也許等她冷靜下來,這男人最終留給她的印象要麼是太沒義氣,要麼又是太衝動。 偏偏他都不是。 如果他能夠被人猜中,大概就不是艾景初了。 他教她,如果你罵不過人家,你可以用別的方式還擊。不知道怎麼的,很簡單的規則,她卻比別人體會得遲了點。 「你們這是殺敵三千,自傷八百。損人又不利己。」 「可是真的很痛快。」曾鯉笑。 「小魚,」馬依依突然壞笑著說,「你這麼繼續下去,小心會愛上他。」 曾鯉臉色微變。 剛才,曾鯉幫著艾景初取下那兩張CD之後,繼續完成李主任交代的任務。他家住在空軍司令部的家屬院裡,停好車後走到外面打車還有好長一截路。 於是艾景初陪著她,將她送回大街上。 夜風有些大,曾鯉的頭髮被吹得淩亂飄散,把臉都遮了起來。她用手撥了幾下,接著,將剛才他還給她的那個發圈先套在手腕上,再抬起雙手,隨意地用手指攏了攏頭髮。 她手腕上還挽著自己的包。因為一大早就出門了,包裡還裝著複診之前用的牙刷、牙膏、杯子什麼的,又沉又大。她的舉動便顯得笨拙了起來,便胡亂兩三下紮了個糟糕的馬尾。 自始至終,艾景初沒有很紳士地將她的包接過去,而是站在旁邊觀察著她。 曾鯉發現剛才這串動作好像不太淑女,也沒顧忌到旁邊人的情緒,便不好意思地沖艾景初笑了笑。 她一咧嘴,那金屬質地的矯治器便露了出來,隨著笑容展開,隨後出現的是那顆虎牙以及後面拔牙後留下的間隙。她的尖牙本來不算十分突出,但是長的位置不好,幾乎要將前面的2號牙擠到裡頭去,所以很扎眼。在這之前,他一直覺得所有的牙齒都應該在自己應有的位置上才能算健康完美,沒想到其實缺陷反而可以使人顯得獨一無二。 終於,有一輛空的出租車向這邊駛來。 曾鯉連忙攔住,就在她一邊匆匆地和艾景初告別,一邊撒腿跑過去的那一刻,艾景初卻朝前走了幾步,叫住她。 她回身。 艾景初站在風裡,面對著她,中間隔了三四米的距離,前方是穿梭不息的車流。他那幽深的雙眼閃爍明亮,卻許久沒有下文。 出租車司機不耐煩地說:「小妹,走不走?走不走?」 「要!師傅等下。」曾鯉急忙低頭應了一聲,拉開車門,又回頭看了看艾景初。 艾景初側了下頭,蹙了蹙眉說:「記得四個星期後來複診。」 曾鯉笑了笑,「忘不了的。」隨後,坐上車。 一個正常人除了那四顆偶爾出來惡作劇的智齒以外,會有二十八顆恒牙。 中國古代人認為天上有二十八星宿。 四個星期也恰恰等於二十八天。 女性的生理週期和新陳代謝期平均是二十八天。 有時候電視廣告上的護膚品宣傳語經常會說,二十八天帶來徹底改變之類的話。 以前有部美國的文藝片,名字就是《28天》,女主角接受了一個時長二十八天的心理治療。更奇怪的是還有一部喪屍電影叫《驚變28天》,男主角車禍昏迷二十八天醒來後,發現這個世界改變了。 可是,二十八天—— 也是曾鯉與艾景初見面的一個循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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