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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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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有個男聲用更激動的聲音吼出來:「我——知道了——」 接著是旁人的一陣哄然大笑。 在這樣喜慶熱鬧的氣氛烘托下,曾鯉卻突然覺得心中翻湧著什麼,靜靜地流下淚來。 「對不起。」她說。 他是那麼好的一個人,而她居然在生悶氣的時候出言傷害他。 「對不起。」她又說了一遍。 艾景初沉默著遞了一張紙巾給她。 「我是不是看起來很可笑?」曾鯉問。 他原想說點什麼安慰下她,但是他心裡琢磨了很久卻始終湊不出一句合適的話。 她又說:「我從小就笨,怕生,膽子小,記性也不好。別人花十分鐘就能記住的課文,我要用一個小時,有時候好不容易背下來,結果到了老師那裡,卻緊張得一個字也念不出來了。 「有一次上體育課打籃球,別的男生很用力地扔球給我,我去接的時候,崴到了手指,但是我不敢說,怕老師說我嬌氣,又怕同學說我打小報告,雖然很痛也只好忍著。回家也不敢告訴我媽,怕她跑去找老師和學校。難受的時候我就想,肯定忍忍就好了,結果過段時間真的就不疼了,但是手指關節那裡卻鼓了起來。後來我媽帶我去看,醫生說耽誤時間了,醫不好了。」 她平靜地敘述著這些瑣事,好像此刻要是不說出來、不找個人發洩一下就會瘋掉。 「從十五歲到現在我都愛著同一個人,以我這樣的性格居然是我先喜歡他,傻傻地追了他好多年。那天我們來這裡,他說如果將那把鎖的鑰匙扔出去,那麼就能永遠不分開。 「很傻很幼稚很可笑是不是?談戀愛的時候,好像智商都會變低。後來我到了東山很多次,都沒敢來這裡。可是昨晚我又想起這件事情,我就想,來看看吧,那個東西是不是真的還在。」 聽了她的一席話,艾景初將視線落到別處,許久沒有說話。 曾鯉苦笑了下,「我真是……」 她有些後悔自己的口無遮攔了。平時她很少和人談起這些,甚至跟馬依依她們都很少說,卻在這樣的情況下對艾景初發起了牢騷。 已經有人陸陸續續地從山崖上走過來,也有後來的人在朝觀日崖走,這是步行去觀日的必經之路。偶爾有一兩個路過的遊客,好奇地打量著曾鯉和艾景初。但是大部分人都急著去東邊懸崖,想要抓住最後一刻的風景,沒顧得上其他。 「遇見我就會有麻煩,」她說,「真是不好意思。」 此刻,太陽已經完全脫離了雲層的遮掩,一躍而出,發出火紅色的光芒,柔柔的,暖暖的。艾景初站在曾鯉對面,正好背對著日出,整個臉都逆著光,看不清神色,隔了好久才聽他歎了口氣說:「手給我看看。」 「什麼?」 「崴到的那只。」 曾鯉抬起左手舉到艾景初眼前。 她骨架細,所以手指又細又長,很漂亮。但是無名指的第二個指節處卻像樹幹的疙瘩一樣鼓起來一圈,顯得格格不入。 他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 此刻,她的手黑漆漆濕漉漉的,將他的手也弄髒了。 「應該是腱鞘囊腫。」他放開那只手後,下了個結論。 「好多年了,除了醜點,也沒什麼。」 他沒再說話。 突然,曾鯉看到吳晚霞和幾個同事一搖一擺地朝上走著,離她跟艾景初越來越近。曾鯉頓時心裡緊張了起來。吳晚霞是全單位最有名的廣播員,什麼事情一到她那裡,保准八卦出來的影響力可以翻倍,要是被她看到自己在這裡哭,不知道要追問成什麼樣。何況旁邊還杵著一個艾景初。 無論哪一條,都夠她受的。政府單位的已婚和未婚婦女們,工作期間消磨時間的樂趣,第一是給人介紹對象,第二就是傳播周圍的小道消息。 曾鯉趕緊揉了揉臉,將淚痕抹得乾乾淨淨,隨後對艾景初說:「你要朝哪兒走?」 「上山。」 「那我下山。」說著,就朝相反方向走去。 回了酒店還沒到八點,她覺得困,就又脫了衣服睡覺。結果一覺睡到馬依依來敲她的房門。 「天呐,你是來度假還是來睡覺的呢?太陽都要下山了,你還沒起床?」馬依依瞅著她那一團亂髮,皺著眉。 「幾點了?天黑了?」她一邊揉了揉臉,一邊打著哈欠。窗簾太厚了,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老大,太陽要下山了只是一個比喻。」 「哦。」她腦子還有點懵。 「已經要吃午飯了,你們同事叫我請你趕緊下去。」 曾鯉慢吞吞地起床去洗手間刷牙、洗臉、上廁所。 「帥哥什麼時候回來?」馬依依坐在外面床上大聲問。 「什麼帥哥?」她含著牙膏泡沫,納悶道。 「天哪!曾鯉!你才逃出我的視線一天怎麼就成這樣了?」馬依依第二回用這個詞,隨後跳起來說,「你就別遮遮掩掩了,我上樓之前就聽到昨晚的光輝事蹟了,說你男朋友拯救了這個世界!」 「噗——」曾鯉一口水噴了出來。 她用手一抹嘴上的白沫,沖出來問:「你說什麼?!」 於是,馬依依繪聲繪色地將剛才聽曾鯉同事說的那些話複述給她聽。 曾鯉慘叫了一聲,「吳晚霞這個大嘴巴,我就承認我認識艾景初,其他一句也不是實話。」 「他們還說,你一個人神秘地下山去,就是為了接他來東山陪你。」 「我那是去接你!」曾鯉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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