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時光行者的你 | 上頁 下頁 |
| 九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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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拇指」「壯年男性」「++」「尋而不得的父親」……所有事情在瞬間串聯起來,在他心中陡然就有了條脈絡,但是他卻不敢面對。 寂然半晌後,他緩緩打開抽屜,從裡面最上面拿出一盒新鉛筆還有刀,在手上削了起來。他削筆的動作特別慢,一手握筆,一手執刀,木頭屑隨著刀刃的起伏一點一點地掉在桌面上。筆還沒削到一半,他的手指開始輕微地抖了起來,他停下動作,靜了會兒,又繼續削,卻還是抖,最後好不容易削完了一支,他面無表情地伸手又去拿了支鉛筆繼續。這個時候,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削到後面,「哢嚓」一下,快要成型的筆芯卻被自己顫抖的手給意外折斷了。 他放下東西,將十指平攤開緊貼著桌面,努力讓心情和雙手都平靜下來,許久之後,才從座位上起身,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行先生,好久不見。」對方接電話很快。 「你替我查一個人。」 「您說。」 「千重珠寶,葉佳楠。」他說。 掛斷電話後,他又面色如常地開始工作。 午飯時間,方昕陪他到外面就餐。 方昕按照他的習慣點了餐,哪想在末尾,行崇寧卻多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方昕有些詫異,哪怕是公事上的應酬,她也極少見他喝酒。 葉佳楠來了電話。 他的手機擺在桌面上,就在手邊,無聲地振動著,他伸出手在快觸到它的那一刻,又收了回去,手指蜷曲在空中。 屏幕上面亮著「佳楠」兩個字。 長久的振動停頓了幾秒鐘後,第二通又來了,還是葉佳楠。 這是行崇寧的私人電話,只有家裡人才會打,所以極少假手於他人。但是此刻,他卻看了方昕一眼。 在他身邊許多年,方昕何其聰明,拿起手機替他接了起來。 「葉小姐,我是方昕。」她說。 「方姐好,行崇寧呢?」葉佳楠似乎心情不錯,嘴裡還在吃著東西。 方昕望向行崇寧:「行先生他在忙,手機在我這裡。」 「哦。」葉佳楠笑了下,「那讓他忙吧,我一會兒再打好了。再見。」 「再見。」 方昕收了線,又把手機放回原位。 「下午三點的會……」方昕欲言又止。 「會議有問題?」他抬眸反問。 方昕一怔,忙答:「沒有。」 三點的例會,準時開始。 行崇寧坐在會議桌前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機愣愣出神。會議中途有人詢問他意見,他也是完全心不在焉的狀態,直到桌面的手機突然又亮了起來。 行崇寧下意識地拿起手機走到玻璃門外接了起來。 「行先生,您要的東西已經大致查到了。」對方說。 「你說。」行崇寧答。 這通電話時間不是很長,可是收線之後,他卻有些恍惚。他茫然地回到會議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Toms正在說話,他這人嗓門一直都不小,此刻行崇寧更是被這聲音震得心煩意亂。 「你們都先出去。」行崇寧開口說了半個多小時以來的第一句話。 大家都愣了一下,停下聲音和動作,一齊看著他,不明緣由。 「都出去!」他沉下聲,又重複了一遍。 方昕率先起身,一併招呼著在座的所有人:「那會就暫時開到這兒,我們先出去。」 其他人聞言窸窸窣窣地起身,拿起東西離開了會議室。 最後一個離開的是方昕,她看了行崇寧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走出去,帶上了玻璃門。 偌大的會議室僅剩行崇寧一個人。他腦子裡反復都是剛才電話裡的那句話:「可能性很大,如果需要進一步確定的話,要麼驗DNA,要麼需要這位葉佳楠小姐去辨別一下當年死者的照片。」 他的氣息一沉,猛然起身,撈起自己手邊的椅子,狠狠地扔向會議桌。 §4 十多年前的那段經歷,他這一生都不想再回憶,但是那些場景就像滲入骨髓的夢魘,無論如何也抹不掉。 那天,他和父親在籃球場上為了一點小事又吵了一架。 他甩了球衣,憤然離場。 十五六歲時的他正值叛逆期的頂峰。當時母親遠在瑞士,特地將他留在父親身邊,培養父子感情。可是,他卻事事都與父親格格不入。 父親行海正是那種典型的嚴父性格。 兩個人唯一可以親近的方式就是打籃球,為此父親還專門弄了個籃球隊。可是從性格上來說,父子倆都是十分較真的人,結果籃球場反而成了他們摩擦最多的場合。 球場上父親行海正也不怎麼給他留情面,丟了分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劈頭蓋臉教訓他。 行崇寧不服氣地頂了回去。 「你才多大就翅膀硬了,敢跟你老子頂嘴?」父親呵斥。 「我生下來你教養過我幾天?也算是我老子?」他冷笑著扔了手裡的籃球。 大哥行爭鳴正好在旁邊觀戰,連忙上前勸解:「崇寧,你怎麼和爸爸說話的?」 行海正看到眼前的大兒子懂事聽話、無可挑剔,而小兒子是他老來所得,本來依仗著厲家的那一層血脈關係,在任何時候都會更偏愛他一點,哪想幼子桀驁難馴還總和他不親,於是一時間心中更加窩火:「就屬你脾氣大,會不會打球,不會你就給我滾!」 行崇寧脾氣強,立馬脫了球衣扔在地上,拿起自己場邊的包,一個人憤然離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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