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時光行者的你 | 上頁 下頁 |
|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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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美麗又充滿迷幻的故事,也有一種類似於「一千零一夜」的憂傷。男主角是一名特技演員,因一次特技表演發生事故,導致下半身失去知覺。愛情的失意和身體的殘疾讓他對人生完全絕望,但是他寸步難行,眾目睽睽下連尋死的能力都沒有。 電影的女主角只是一個幾歲的小姑娘,因為摘橘子而摔斷了胳膊,到醫院來治療。 在電影的開頭,小蘿莉和這個殘疾叔叔在醫院裡作為病友相遇了。有一天,男主角羅伊給小姑娘講述了一個奇幻而精彩的故事。 電影的畫面在醫院的現實感與幻想色彩間不停地變換著,時而讓人昏昏欲睡,時而又讓人驚豔錯愕。 男主角口中講述的那個充滿冒險、無厘頭的奇幻故事,吸引著小姑娘,又總是在最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叫女孩下次來聽。 於是,希望知道故事下一章節的女孩,一次又一次地按時出現在羅伊的病房內。 故事講到最高潮的地方,羅伊最後一次停下來,暴露了自己的本性。他用故事的結局來誘惑小姑娘替他去偷嗎啡,用來完成自己絕望的自殺。 《一千零一夜》裡少女給國王講故事是為了「生」,而他給小姑娘講故事卻是為了「死」。 以至於,整個電影拍得那麼美,卻處處透露著絕望。 羅伊羞愧於自己的卑鄙,在服下整瓶安眠藥後,對這個絲毫不瞭解死亡的純真的孩子說了一句:對不起。 看到這裡,葉佳楠眼眶的眼淚開始往外流。 就在此時,門鎖那邊突然傳來一些響動,打斷了這一切。她聽見動靜,措手不及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慌忙地擦著自己的臉。 於是,行崇寧剛一走到客廳,就看到葉佳楠站在沙發前,以立正的姿勢對著他。窗外的天色已經有些昏暗,她在此之前卻渾然不知,連燈也沒有開,電視的屏幕成了客廳裡最亮的光源。明暗交替的光影,反射到她的側顏上,佈滿淚痕。 這一切,使得行崇寧微微一怔。 電影的畫面和臺詞都還在繼續。 小姑娘第二天看到病房裡抬出一具屍體才意識到自己昨天究竟幫羅伊做了什麼,不停地喊著:「Wake up. Wake up. Wake up...」 配樂和小姑娘的抽泣從音響裡傳出來,迴響在客廳的空氣裡。 葉佳楠的眼淚又開始不爭氣地往外流。 行崇寧側了側頭,不合時宜地說了句:「這人沒死,不然後面就沒法演了。」 他一句話,使她從電影中墜入到了現實中。 葉佳楠彎腰拉開沙發邊的檯燈,拿起遙控器一把關掉電視,隨後鼻子往裡吸了吸,惡狠狠地問:「你剛才進來幹嗎不敲門?」 「我每次進來都沒有敲過門。」他答。 「……」 葉佳楠粗獷地用袖子抹了抹眼淚:「你週末出現了,算犯規。」 「為什麼我週末不能出現?」 「我的合住協議……」她說到一半,閉上了嘴。 那份協議,他壓根兒就沒有看,她也沒有給他念。 行崇寧的目光落在天井的小花園裡,皺了皺眉,放下手裡拿著的一個小盒子,走到天井前,打開玻璃門,去查看天井裡的植物。 泥裡有個角落,種著薄荷草。 今年A城的冬天十分反常,暖和異常,連續好幾天暖陽暖冬天氣之後,很多植物都仿佛迎來了一年中第二個春天,紛紛開始抽枝發芽,有的還開始蓄出花骨朵。 此刻,那簇蓬鬆可愛的薄荷草上也結了細小的花蕾。 他蹲下身,用手指撥弄了一下,隨後起身回到廚房找了一把剪子,又蹲回原地,將它們一一剪掉。 他剪枝的時候,完全沒有一貫武裝自己的那種盛氣淩人,側顏和唇在周圍綠色的襯托下,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平和。 葉佳楠探了個頭:「你這麼殘忍,人家開花你也受不了?」 行崇寧沒有搭理她,剪完了之後,又在綠油油的葉叢中檢查了一遍才回到屋裡,將掌心裡的那些花蕾倒在茶几旁的垃圾桶裡。 他一邊拍著手裡殘留的花瓣,一邊問:「有些時候,你這人是不是對自己認定的事情都十分自信?」 葉佳楠答:「你這句話,我還以為是在說你自己。」 行崇甯冷冷地說:「如果你能意識到自己的無知,我可以告訴你,這草如果開了花,在室外過冬就很難熬過去。」 他的反駁頓時叫葉佳楠啞口無言,有點羞愧。 行崇甯看了葉佳楠一眼,卻突然說了一句:「你剛才不是還在哭嗎?一個人的眼淚怎麼能如此收放自如?」 葉佳楠面色更窘,下意識地又抹了抹自己的臉頰。 他放好剪子洗了手,回到茶几跟前取自己剛才放下的盒子,卻瞥到茶几上葉佳楠整理的鐘錶筆記。最上面的一頁,還是葉佳楠中午給幾個人看的陀飛輪的分解結構。 行崇寧挑眉問道:「你在惡補理論知識?」 「我沒有。」葉佳楠嘴上否認著,臉面上卻掛不住了,急忙將資料收起來。 他坐到沙發上,將自己手中帶回來的那個盒子打開,遞給她說:「考你一下。」 葉佳楠十分不想聽命,卻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好勝心。 盒子裡是一隻古董表,而且也是月相表,月相在六點鐘的位置,除此以外,左右的三點和六點鐘方向還各有一個下沉式的副錶盤,可惜的是,表面的鏡片已經完全沒了,上面的指針和副錶盤上的小錶針也遺失了,錶盤似乎被重物碾壓過。 葉佳楠十分惋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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