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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


  ▼番外二:喜歡

  故事的時間在厲擇良求婚後,兩人舉辦結婚儀式之前。

  路上,寫意突然問厲擇良:「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迷戀上我的?」

  他無語。

  「你以前很煩我啊,可是後來突然就對我愛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注意看前面。」他坐在副駕座提醒她,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他們遇見塞車,一路走走停停,就靠說話打發時間。可是,他卻不接她的話,寫意忍不住嘟囔了幾句。

  前面的車挪了幾米,她也繼續跟在後面。

  過了一會兒,厲擇良問:「那你呢?」

  雖然這兩句話之間隔了很久,寫意仍然明白他指的什麼,於是笑了笑說:「日久生情不算。」

  「日久生情?」厲擇良轉頭看她。

  寫意抿著嘴笑了。

  她騙他。

  其實她想說的答案,比「日久生情」四個字要膚淺很多。為什麼呢?因為最先看上的是他的外表,然後才愛屋及烏地愛上他的一切。

  一切都是從他在地鐵的冷漠人群中,站起來給她媽媽讓座開始。當時,寫意看到他身上同樣的制服,開始打聽他。

  那個時候的厲擇良,也許從沒留意過自己有多麼耀眼。他是轉學生,成績好,不太愛搭理人,籃球打得很棒,完全是學校民意調查中不容置疑的校草。

  小寫意不太受男生歡迎,他們看到她都繞道走遠點,據說都抱著一種惹不起躲得起的態度……對此,她很憤憤不平地對詹東圳說:「有什麼了不起的?我還看不上他們呢!」

  詹東圳沒吱聲。

  她又說:「我要讓我們學校最耀眼的那個男生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見她信誓旦旦,詹東圳忍俊不禁了。

  「什麼男生?」

  「一個學長,長得忒帥,學習又好,還給我媽媽讓座。」小寫意說起他就兩眼放光。

  「這人形象這麼光輝?」

  「嗯,我喜歡他。」

  什麼叫有志者事竟成?這就是例子。

  隨著車窗外的建築物不停地變換,厲擇良開始看著它們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愛上她的呢?

  他不是沒有想過,而是有段時間不敢去碰觸這個問題,仿佛一陷入回憶,靈魂就痛苦地出竅了,找不到回歸現實的理由。

  第一次她撞擊他的心是在哪一天?

  她喊著「厲南衍,加油」,從跑道裡沖出來?

  她無賴地痞般地纏著他說,我叫你阿衍吧?

  不是,都不是。

  而是她離家出走的時候,她將他視為世界上的唯一依靠,在他的屋子門口守了整整兩天。

  當時,這個女孩兒成了他心中一個柔軟的地方。

  他從小叛逆,耐性極差,憑著腦子聰明,從沒有認真念過一天書。所有親戚朋友一提起厲家的老二,都是一臉頭疼。父親對他嚴厲,但是母親卻極其護短。久而久之,大人們也就隨他去了。夫妻倆年輕時想多要幾個孩子,哪知大兒子十四歲了,才有了第二個。本來是準備不要的,後來母親捨不得,就冒著高齡危險生了下來。大哥長他很多歲,都說長兄如父,所以有時候幾乎是大哥管教他。

  惹禍最厲害那次,父親正陪著母親在國外養病,而他們一群人廢了某家公子的一隻眼睛。當時的厲擇良沒滿十六歲。

  大哥從局子裡把他撈了出來,夜裡捆在院子的榕樹上狠狠地抽了他一頓。大哥氣極了,扔掉手裡的皮帶繼續吼他:「你不是很橫嗎?怎麼不吭聲了?人家跟你無冤無仇,你也真幹得出來!從小寵得你無法無天了!就該讓人家也廢了你,再抓進去判幾年!」

  話是這麼說,大哥後來還是費了好些周折,才將事情擺平。他被抽得幾乎暈死過去都沒解釋,那事情不是他幹的。班裡有個同學叫季英松,和他很好。季英松的姐姐在街頭擺了個面攤子,賣早點,姐姐模樣俊俏,後來發生的事,讓季英松拼了命也要捅對方一刀。

  其實,季英松是奔著要那人的命去的,但是只戳到了眼睛。當時場面混亂,所有人都嚇傻的時候,厲擇良站了出來,一個人擔著。他知道,要是這事讓季英松來扛,說不定命都撿不回來了。

  厲家的兄弟倆有時間總去海邊游泳衝浪,那種乘風破浪的感覺,他沒什麼興趣,只是大哥特別喜歡。

  大哥對他說:「小衍,這波浪很像我們的人生,起起伏伏,跌跌撞撞,但是終歸要寂靜的。」

  只是大哥的人生,寂靜得太突然了。

  母親扶著大哥的屍體,哭到暈眩的時候,親戚們安慰她說:「嫂子,別這樣了,就讓他去吧,至少你還有小衍。」

  所以,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心很硬。可是,看到寫意帶著淚守在他屋門口的時候,他覺得心窩裡暖了一下。他一直當她是個孩子,愛撒嬌,愛纏人,愛哭。在遇見寫意之前,厲擇良從沒有發現過一個人,能將眼淚那麼收發自如,毫不拖泥帶水。

  她可以上一秒鐘在哭,下一秒鐘就咯咯地樂。她也可以上一秒鐘在氣勢淩人地和人對抗,像一隻在戰備中豎起毛髮的小貓,下一秒鐘嘴巴一撇,就梨花帶淚、楚楚可憐。

  後來,他暗自觀察,才琢磨出來什麼時候是她裝的,什麼時候是真的。也許是她的天性,也許是她在那樣的家庭中不得不練就這種本領,所以,他一時覺得她可愛,一時間又心疼起來。

  下車的時候,寫意突然將臉湊了過來,蹙著眉頭問:「阿衍,再問一次,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愛我愛得無法自拔的?」

  他收回思緒,毫無波瀾地瞅了瞅她那張近距離放大的臉,視線掃描了一遍,隨即淡淡地說:「你的妝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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