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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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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臉去繼續盯著電視屏幕,誤讓寫意以為他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卻沒想到,他過了會兒又突然冷嗤地嘲諷著說:「不知道如果那個詹東圳聽見你說他是個女的之後,會有什麼反應。」 寫意一愣,他原來裝成那樣,其實暗地裡在側耳聆聽她說話。 「女的就女的吧,想來被詹東圳知道了也不會怎麼惱。」撒謊被當場戳穿,面子上總掛不住,可是她嘴裡也不服輸,嘟囔著說。 「在你眼中,他是千般都好。」他冷哼。 寫意瞧了瞧他那張黑著的臉,這個男人說話怎麼一股小媳婦兒的酸味? 「你不會……」寫意眼珠一轉,「呀,你不會是連這個也要吃醋吧?你這個男人怎麼比我還小氣?你在公司見我就黑臉,一見其他女下屬就如沐春風的,搞得好像個個都和你有一腿一樣,我要是你那樣,豈不是要氣死?況且你以前那些風流韻事在公司裡傳來傳去,我都是左耳進右耳出,都沒有和你計較,今天我才接個……」 「沈寫意!」厲擇良終於惱羞成怒地高聲阻止她。 寫意的嘴巴無聲地開合幾下,終究還是迫於他的淫威沒有繼續說下去。然後她盯著他瞧,看著他被她盯得很不自在的臉,須臾之後驀然笑了。 「有時候,你真可愛。」要不是她忌憚他依然保持著冷峻眉目,她鐵定要撲上去一個熊抱。 「沈寫意,你滾一邊兒去。」他惡狠狠地說完,關掉電視,取了本書坐下來看。 「我要看電視。」寫意小聲抗議。 「你就不能找點有營養的事情做?」 「你要看電視的時候,看電視就是一件有營養的事情。你現在想看書了,書籍又成了人類的營養源泉,明明……」她委屈地蹙著眉說,最後小聲得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聽得見。 「嗯?」他的語調尾音拉長上挑,顯然是對寫意的挑戰有些不悅。 「呃……其實我想說的是書籍明明是人類的朋友。」她被迫也得看書,走到沙發背後的書架前,有些傻眼。 一排一排的社會學、經濟學、營銷學、管理學書籍。 果然很有營養。 晃眼一看書架上的書都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什麼折痕和污漬,似乎少有人看過。她隨手抽了一本出來,發現這些書都不是擺設。很多頁上面有他的筆跡,有的地方被鉛筆給細細勾起來,還有備註。她不是個喜歡在書上寫字的人,總覺得有些糟蹋東西。可是當看到他在一頁一頁的印刷紙上留下的那些筆跡時,心中不禁對這些書和這種習慣都開始有點喜歡了。每一個字都稱得上淩厲俊雅,著實看得人心歡。 可惜了今夜好好的一場讀書會,只有厲擇良一個人在看書,而寫意變成了看書主人的字。這樣一本本地翻過去,她不是為了汲取知識,而是為了尋找每本書上偶爾閃現的那使人迷戀的字跡。厲擇良抬頭瞅了瞅正讀得津津有味的寫意,正詫異她看這類書居然沒瞌睡,眼眸卻突然鎖住寫意手裡現在拿著的書,是曼昆的《經濟學原理》。 他眼波一閃,眸子微沉,說:「那本給我。」 寫意聞言,回望了他一下,「我正在看得起勁。」正解應當是,我對你的字正膜拜得起勁,好不容易找到這本上面的字最多。 「給我,你自己換本看。」他下達命令。 寫意一陣無語。 好吧好吧,寫意深吸一口氣,她是大度的姑娘,不跟他一般見識,於是遞給他,又重新回到書架前,決心找本字更多的。哼! 趁著她轉過去,背對沙發的時候,厲擇良翻開那書的最後幾頁。他曾經在上面連續地留下一個人的名字,細細密密地寫了很多次。似乎越寫越煩躁,以致頁腳最末尾那個下面的「心」字的最後一點已經戳破了紙,劃到下一頁去。 他的指腹輕輕在紙上撫過,那個「意」字那裡因為紙被劃破觸摸起來有些凹凸不平。 他從小耐性不好,所以父親專門請了人教他練字,以至於後來一遇見煩心的事便用這個方法使自己心平氣和。可惜,在某個時候居然絲毫不見效。至今,他仍記得他寫完這個名字以後,憤然地一把將筆扔出去的心情。 這個世界上,也許再也找不出第二個能令他如此的人。 寫意找了半天,終於心滿意足地拿了本馬基雅維利的《君主論》,剛要回來坐下,卻沒想到厲擇良淡淡瞧了一眼封面,又說:「那本我也要。」 這本你要,那本也不行,是真這麼巧,還是說這個男人存心刁難她?寫意琢磨。 「那好,還你。」她再次大度地謙讓,說著,又準備去找,她就不信他一個人能同時看個四五本。 突然,他說:「算了,你看電視。」 寫意悄悄地白了他一眼,心想,老大,你早說嘛。 寫意看電視,當然也是以娛樂八卦為主。 她一時覺得電視太小聲,聽不清楚,將音量偷偷按高一格。瞅瞅厲擇良,見他沒反應,便又偷偷地再加一格,見他還是沒有異議,便又再加一格…… 折騰了半天,總算將音量調到她心滿意足的大小。 等到厲擇良眼睛有些累,抬起頭來看她時,發現此人已經窩在沙發的那一角睡著了。他放下書,關掉了電視,將手撐在沙發的扶手上,單手支頤地看了她許久,才起身將她抱起來。她迷糊中囈語了半聲,像只小貓一樣朝他懷裡鑽了鑽。 這個細微動作使得他的心底一下子似乎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可惜心尖卻略微有些疼痛。她的體溫、她的氣息甚至是這般的睡臉,都是讓他眷戀多年的,曾經有一度,他認為自己再也無法擁有了。即使這些都是虛幻的夢境,那麼就讓自己永遠沉溺其中也好,也許……確實不該對她那麼凶。 他歎了口氣,輕輕地將她放在臥室的床上。 「寫意。」 「嗯。」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起來刷牙,你剛才吃了糖。」 「不想刷。」她閉著眼睛喃喃地說。 「不然要牙疼。」 「不會的,我困了,想睡覺。」她嘟著嘴皺起眉頭,有些撒嬌,「就這一次行不行?」 他一聽見,心情異常柔軟,沒有再說什麼,就替她掖好被子,自己洗漱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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