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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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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能這麼說呢,我們時常盼著您來。這老宅子裡沒有年輕人,倒還顯得冷冷清清的。」老譚說。 厲擇良笑了笑,回房間洗澡換衣服。 老譚準備好更換的衣服送進浴室,謹慎地問了句:「厲先生,需要幫忙嗎?」 「不用。」厲擇良一邊解領帶,一邊說。 老譚又看了他一看,見他喝過些酒,有些不放心。昨夜,厲擇良回來後,一個人一句話也沒說就回屋了,神色非常異常,後來還在浴室裡悶了一個小時,害得幾個下人在外面不知如何是好,卻也不敢貿然吱聲。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雖然腿腳不便,卻極不喜歡在人前露出殘腿,最後,還是老譚來了,才敢在門外叫他。 厲擇良察覺到他的擔憂,笑著說:「我洗個澡能有什麼問題,以前你們就是太放不下心,才害得我想搬出去住。」 「二少爺,」老譚不自覺地改了舊稱,「你近幾年酒喝得太多了,煙酒傷肝傷肺,要是生意方面不得已,有時候也叫英松他們應付下吧。」他從小見厲擇良長大,瞭解他的性子,於是勸他的語氣極輕,生怕惹惱了他。 「嗯。」厲擇良沖老譚笑了笑。 老譚瞧見他只是動了動嘴角,臉上卻顯得一副有心事的模樣。他知道厲擇良雖說不是個性格浮躁、隨意發脾氣的人,可惜心裡倔得要命,跟他多說無用,便不再囉唆,隨他去了。 待厲擇良洗完澡,準備休息時已近深夜。他喜歡看燈光,所以只要一回老宅,老譚就知道讓人把花園裡的地燈全部亮起來。這樣他若是站在二樓的臥室裡,剛好看得見。 他獨自仰面躺在臥室的床上,一輪彎彎的下弦月掛在空中,射出的淺淺白光灑進屋,正好落了一小塊在他的臉上。 他有些失眠了,起身去摸電話,沒有翻電話本就用手很熟練地按了一串數字,放到耳邊撥了出去。接通後,那邊響起了供應商發出一個提示空號的電子留言,在重複幾遍之後,那個機械女聲突然消失,變成了長久的忙音。 他又將屏幕移回到面前,眼睛呆呆地盯著那十幾個數字,接著,緩緩地又撥了出去……這是他除了酗酒以外,唯一一個能治療半夜失眠的方法。但是如今,這個小小的魔法卻在今夜,在一次又一次地等到忙音之後失了效。 他看著窗外想了想,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輕輕起身,沒有驚動宅子裡的任何人。他穿好衣服下樓出門,打了個車直奔市區。 一路下車,過街,坐電梯,沒有一絲停留。當他下了電梯走到自己公寓的門口,卻猶豫了。他原本掏出了鑰匙,現在又原原本本地收回了兜裡,隨即一個人靠在門口的牆邊,摸出一支煙,點燃後猛吸了幾口。 只見煙頭的青煙在他的指縫中,繚繚繞繞地散開。厲擇良一支接一支地抽,到了最後一支不剩的時候,他在暗處靜了靜,隨即將門打開。 眼睛很快適應了客廳裡的光線,厲擇良看到了蜷在沙發上的寫意。她臉蛋朝外,腦袋枕在沙發的扶手上。厲擇良有些刻意地放輕腳步靠近她。 她好像睡得很不踏實,呼吸時快時慢,不過依舊孩子氣地微微張著嘴巴,看得見裡面貝殼般的小碎牙。 他悄悄伸手,用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寫意臉頰的皮膚,卻沒想到她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情願地拂開他的手,身體挪動了一下。 厲擇良這才想起來,她似乎是最不愛親近身上帶煙味的人。想到這裡,他走到浴室開燈洗手,可是,待他回到客廳,寫意已經站在那裡等他。 「厲先生。」她冷漠而且客氣地首先稱呼他。 「你醒了?」 「雇主都來了,我有什麼道理能故作不知地繼續睡下去?」寫意帶著異樣的情緒說。 厲擇良聽見了她的嘲諷,卻笑了笑,轉身去廚房。 他在廚房問:「沈小姐,你喝水嗎?」 「不敢勞您大駕。」 結果,他還是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坐下後說:「你坐。」 寫意冷冷地盯了他一眼,就是不照做,倔強地站在原地。 「沈小姐,你這個樣子,」厲擇良喝了口水,儘量壓制住心中的不悅,「合約期間我們會很難相處的。」 他那種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她一見就窩火。 「有什麼可相處的,難道厲先生還要你我裝成一對恩愛男女給別人看嗎?」寫意譏諷地說,「我們這種交易肮……」 只聽「砰」的一聲。 厲擇良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地砸在茶几上,將她口中的「髒」字湮滅掉。因為劇烈的震動,那杯中的水飛濺出了一半灑到桌面上,不一會兒便順著桌沿滴到地上。 「不愧是做律師的人,罵人犀利。那麼請問沈律師,」厲擇良有意無意地冷笑了一下,「我們倆這肮髒的交易,你什麼時候兌現?」 寫意看著他的笑容微微一怔,她瞧出來或許他在恥笑她。她用牙齒咬住下唇,咬得發白,終於下了個決心似的鬆開嘴唇,說:「厲先生,現在就如您所願,如何?」 話音剛落,她便突然邁開腳步,朝厲擇良的臥室走去,走得很快。在她進了臥室以後便一路走,一路解自己身上襯衣的紐扣。 她脾氣極壞,解到中途那扣子不聽使喚,她便用手使勁去扯。 就在此刻,厲擇良臉色微變,三步並作兩步上去,突然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抵在臥室的牆邊,迅速地阻止了她想要繼續的動作,鉗住了她的雙手。 「沈寫意,你不要這樣。」 「不要怎樣?」她冷笑。 「不要這樣對自己。」他聲音低下去,有些後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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