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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二


  後來老媽再次來電話提醒我記得李橋的婚宴,聊著聊著又說爸爸有個生意上的朋友在A市搞了一個樓盤,他們想給我在這裡買一套房子放著。

  媽媽說:「是現房,就當投資了。但是你畢業後一定要回老家跟著我的。」

  「多少錢一平方米啊?」

  「這個你就別管了。反正你爸爸的朋友說給我們最低折扣,熟人價。」

  「熟人……媽,你不知道現在的人都是開火葬場的嗎?」

  「火葬場?什麼火葬場」老媽狐疑。

  「開火葬場啊,專燒熟人。」

  「呸!呸!呸!閉上你的狗嘴。」

  婚禮訂在月底的周日,可是週六晚上李橋他媽媽就打電話來讓我去酒店。

  「我們這邊親戚朋友沒來多少,慧慧你就抽空先來吃個飯,婚慶公司說多叫幾個年輕人,讓你們一起提前認識,到時候好好熱鬧熱鬧。」

  我本來週六就上市區逛街,正好買了一堆東西到酒店混一頓晚飯。到的時候,大夥還沒開席。一群家長級別的長輩在研究婚車路線,另一桌是好幾個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年輕人正在嘻嘻哈哈地說笑。

  其中一個女的,一邊在桌子上拿了個小本子寫什麼,一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給你說,薛桐你可別太過分。」說話的是李橋的新娘子白霖,以前我們見過幾次。

  李橋領著我介紹了一番,然後又說:「這是我們老家和我一起長大的肖慧慧,都是一個學校的,就是她還在讀研。白霖你招呼下。」

  「哎,我們一桌人都是校友了。」那個叫薛桐的樂呵呵說,「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是是是,可是最肥的水都流你們家去了。」白霖白了她一眼。

  她沒搭腔,就是傻笑,笑得臉上紅撲撲的。

  她真是個漂亮的人,眼睛又黑又亮,一咧嘴就能看見兩個可愛的虎牙,笑容又甜又膩。她穿了件簡單的白體恤,下面是短短的牛仔褲,雖說個子不高但是比例很好。

  李橋說她是白霖的大學同學,那年紀比我長一點,可是,任誰看起來肯定會認為我比較大。

  「好了,我們繼續繼續,討論下一個節目。」薛桐笑著說。看得出來,她很開心,真心的為婚禮開心。

  「薛桐,不帶你這樣的。你以前洞房的時候,我可沒變著法子折磨你老公。」

  「你敢嗎?你們家師兄看見他,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你要是敢整他,我保證叫他讓師兄掛科,連補考都不及格。」

  「你!」

  「去去去,當事人不能偷聽。」說著,薛桐叫人將白霖推走了。

  大家又開始七嘴八舌的,過了會兒,薛桐問我:「你有好點子嗎?」

  我想了想,「我見過的最慘絕人寰的就是那個夫妻共同表演吃香蕉了。」

  「噗——」薛桐樂了,「聽這個名字就覺得他倆會很慘。」

  「就是先拿跟香蕉,然後吊在李橋的身上……」我巴拉巴拉地詳細描述著。

  薛桐聽得津津有味。

  「你在這兒幹壞事吧?」一個聲音從我倆的頭上傳來,然後我看到一隻修長白淨的手捏住薛桐的馬尾,繼續往上抬頭,看到手的主人,頓時心中一悸——居然是慕承和。

  他站在光影裡,而我仰著頭,覺得有些暈眩。

  薛桐扭頭看到他,嘿嘿一笑:「你遲到了。」

  「嗯,維修的那人來晚了點。」他在她旁邊坐下來。

  「修好了?」薛桐問後,將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遞給他。

  他自然而然的接過去,打開瓶蓋喝了兩口:「好了,你晚上肯定能洗澡。」

  我看到他倆無名指上的戒指,還有這些家長里短的話,還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生平第一次,我跟慕承和坐在同一張桌子前,而中間,隔著他的妻子。

  薛桐回頭又對我說:「慧慧,咱們繼續繼續,香蕉然後呢?」

  我瞥了眼慕承和,一桌子的女賓,又是鬧洞房,大家話題尺度那麼大,但是現在當著他,我一個沒嫁人的大姑娘,怎麼好意思繼續說下去。

  薛桐也許秒懂,雙手捧著慕承和的臉,哄著他說,「你到旁邊去,我們在說私房話。」

  他異常聽話,乖乖到一旁去了。

  我不敢盯著他看,強迫垂下頭去。

  過了會兒,女賓們聊完就散了。

  見慕承和坐在角落裡看手機,旁邊座位無人,我猶豫了下,走了過去。

  「慕老師。」我打招呼說,「我是物理系的,經常聽您的課。」

  他笑了下:「難怪覺得有點眼熟。」說完,將手裡的手機鎖屏,收了起來。

  我抓緊瞄了一眼屏幕,發現他剛才居然一直在玩一個最近大受普通群眾歡迎的闖關小遊戲。

  早就聽說他IQ特別高,沒想到他還有這愛好,哪會有什麼遊戲可以難倒他?

  不知道可以進行什麼話題,我便將他的課裡有些不懂的東西拿出來問他。

  本來只是借機用專業話題來拉近彼此距離,沒想到他回答地那麼認真,幾句來回之後,我已經沉浸在他三言兩語構造出來的物理天堂裡,甚至都忘記自己搭訕的初衷。

  後來人來齊了,大家開始吃飯。

  我和慕承和沒有挪地方,正好有幾個人過來,圍了一桌。於是,我的左邊是他,他的左邊是張空椅子,那是他為妻子留的空位。

  薛桐從新娘子那裡過來,環視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我們。她一邊地坐下,一邊問慕承和:「有沒有幫我打過關?」

  「差點忘了。」慕承和說完,將手機拿了出來,又回到剛才那個遊戲頁面,動著幾個手指,趁著服務員上菜的空擋擺弄了下,遞給薛桐說:「好了。」

  我這才知道,原來剛才玩手機是替老婆大人賣命,頓時想起他對著幾百人的階梯教室一臉嚴肅的講課的情節,再聯想到他剛才對待遊戲的專注,不禁莞爾。

  飯間,我一直在偷偷注意他們。

  整個過程,夫妻倆沒有展現絲毫的親密,甚至相互夾菜舀湯都沒有,完全不像那種甜得發膩的恩愛夫妻,和坐我對面那對熱戀情侶完全不一樣。

  只是後來,李橋的父母過來親自敬酒。

  李媽媽看到自家兒子和兒媳的恩師也在高興極了,拉著慕承和的手就細數著他的好,直誇薛桐好眼光、好福氣。

  這時,服務員端了一盤熱辣辣的大蒜鰱魚過來,李媽媽笑得合不上嘴,說是今天托人專門從老家買的,完全新鮮正宗的河鮮,這道菜是他們老家的名菜,於是又叫服務員去替她取一雙乾淨筷子。

  「城裡可吃不到這東西,我們還是找了自家親戚買了開車送來的,過夜就喂不活,只有這麼幾條,您一定嘗嘗。」說完,李媽媽接過服務員遞的筷子,就朝慕承和碗裡夾了好幾塊魚肉。

  我斜眼朝慕承和的碗裡一看,盡是好地方的肉,一條魚就那麼幾塊,怕我們夾得快,所以李媽媽早早下手,索性全給他了。

  嘖嘖嘖,我這姨可真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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