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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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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搖頭,躲到個排後面去,哪知,這邊聽見動靜也叫我唱。 我這人雖然很麥霸,可是當著這麼多學生,哪兒能丟得起那個人呢,說什麼也不肯。我越不肯,他們就越鬧,就在這一刻,有個哨兵進來,隔著老遠就喊。 「小薛老師,大門外有個人,說是您家屬要找您。」 軍營裡有規定,外來人員不能進出。所以家長親屬什麼的都不讓進,只能事先打電話或者把輔導員叫過去,看看究竟找誰,然後本人才能到門口放放風。要是有時候找不到學生本人,也沒辦法。 這小哨兵對人很好,和我還算熟絡,經常幫著我拿東西,竟然專門跑來叫我。 可是,他嗓門也太大了。 「家屬?」我尷尬地,小聲地嘟囔了句。 我在這裡哪有什麼家屬? 哪知,他耳朵極好,解釋道:「他說他是你家屬,我也不知道是誰。反正一男的,二三十歲。」 「肯定是咱們師公。」有個男孩叫嚷了起來。 「轟」大夥就笑了。 我板著緋紅的臉,跟著小哨兵拐個彎,看到大門外等著的真的是慕承和。 他站在自己車前的暗處,身影挺拔卓然,像一棵傲立酷寒的蒼翠松木,鬱鬱蒼蒼、古樸高潔,無論什麼阻擋它的生長,它都將頭微微揚起,繼續往高處張望,筆直地聳立著,淩雲之上。 他朝我這邊走了幾步,燈光讓他的輪廓漸漸明瞭。 我沖他揮揮手。 他見狀點了下頭,含著恬淡的笑等著我走近,沉靜溫潤,如水似玉。 原本我是不緩不急地從那邊營房走出來,但見此情此景,再也穩重不起來,提腳便跑到他身邊。 只是,兩個人站在大門口,也不是個辦法。 周圍荒郊野外的,張麗麗和我對地形已經踩熟。於是我帶著慕承和,也一起壓馬路。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除了偶爾路過的卡車,連人也沒有。這麼黑的天,若不是有慕承和在,我一個人連大門也不敢出。 我倆就這麼溜達在大路邊上,並排著。 他走外面,我走裡面。 他肩膀比我高好一截,所以不算肩並著肩。 這麼對著他,我的心好像一下子又靜了。為什麼他告訴別人是我家屬,而不是愛人或者男朋友。那股孩子氣不聽使喚地沖進腦子裡,我的強脾氣開始不理智地發作。 「怎麼也不先打個電話?」我問。 「打了,沒人接。」他解釋。 我伸手一摸兜,確實沒帶手機。 「是不是感冒了?」他問。 「嗯,有點鼻塞。」 「嗓子疼嗎?」 「不疼。」 「早知道給你拿點藥來。」 「我們帶了一些常備藥。再說,還有校醫呢。」不用你好心。 「那晚上回去記得吃,不行的話再找找校醫。」他說。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我堵了他一句。 他越是這麼關心我,我越覺得他是心虛,不禁遠離了他點,讓我們之間有個一尺的距離。 「薛桐。」 我應了一下。 「你生我的氣?」他問。 「沒有。」我矢口否認。 「我來找你,你不喜歡?」 「不是。」 「我做錯什麼了?」 「沒有。」 他輕輕地歎了口氣。 不知道這人是不是真的相信我說的,便不再言語。 我心中更加憋屈了。我說沒生氣就是真的沒生氣嗎?他情商真這麼低嗎?看不出來女人的心思嗎?不知道自我檢討嗎?不能哄一哄我嗎? 我想著想著越走越快,不經意地就將他甩在後面,然後小腹又開始絞痛,頓時邁不動腳步。 他走近一看,似乎發覺我臉色不對:「怎麼了?」 「肚子疼。」我說。 「那趕緊回去躺著休息,不往前走了。」 「嗯。」我說。 「原路回去?」 「這邊可以抄小道,穿過去就到了。」我說。 他看了下那沒鋪混泥土的石子路:「我背你。」 我詫異了:「我哪兒有那麼嬌氣。走慢點就行了。」 還不等他說什麼,我就下了馬路躍過排水溝,跳到那邊小路上。一連串的動作,讓我覺得身體裡有股熱流向下湧了出來。 小腹一陣痙攣,疼得我快直不起腰。 他趕了上來,蹲下身又說:「快點上來,我背你。」似乎已經有些生氣。 而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原本以為我們會僵持好一陣,沒想到他突然開口問我說:「是不是我越難受,你心裡就越痛快?」 「我沒有。」 「你怎麼沒有?」慕承和說,「你明明知道你不高興或者身體有一點不舒服,我看著就揪心,但是你還偏要這樣。」 「我就是沒有,沒有,沒有。」我開始犯起渾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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