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木浮生 > 獨家記憶 | 上頁 下頁
七七


  潛水俱樂部門口停著好幾輛車,大家都和慕承和很熟絡的樣子。

  「為什麼大家都曬得很黑,就你一個人白?」我問。

  「說明我沒有他們努力。」

  「沒想到你骨子裡還挺叛逆的。」

  「為什麼?」他取了氧氣瓶和潛水服回來問。

  「醫生不要你幹的事情,你偏要幹,怎麼不是叛逆?」

  「誰說的,我從小都是聽話的好孩子。」

  「從來不遲到,不講話,不開小差,每天按時完成作業,考試都拿滿分那種?」

  「也……不全是。」他說。

  我給了他一個「那就是了」的眼神,然後接過他遞過來的潛水服去更衣室換衣服。

  下水前他反復說:「戴著潛水鏡的時候,鼻子也會夾緊,你要放棄你的鼻子,而用嘴呼吸。」

  「我們下去後不能說話,只能打手勢。」他將四指握攏,大拇指向上,「如果你覺得難受,給我這個手勢,就是上去。拇指向下的時候,意思是可以繼續往下。」

  「我一直都在,你不要怕,這和游泳沒關係,你有氧氣瓶。」

  我將這些話爛熟於心後,下水時候還是非常緊張。

  「萬一我浮起不來了怎麼辦?」我問。

  「……」

  下海後,水剛淹過腦袋,心跳就加速,血液循環加快,然後急需氧氣,我習慣性地用鼻子吸氣,可惜鼻子被封住了,什麼也吸不到,立刻慌了手腳,開始掙扎。

  隨後,慕承和將我托了起來。

  我無助地攀住他,吐掉嘴裡咬著的呼吸器,大口大口地呼吸水面的空氣,然後氣餒地說:「我不玩了。」

  他笑了:「關鍵是別緊張,用嘴呼吸。」

  等我緩過來後,又練習了幾次呼吸方法,然後潛了下去。

  這一次,很成功。

  在水底,他一直抓著我。

  偶爾,還能看到小魚從自己身邊慢悠悠地遊過去。我覺得我也變成了一條魚。這條魚雖然很笨,連游泳都不會,但是它居然可以在水裡自由地呼吸,還能清晰地看見海底。

  出水的時候,我激動極了,不停地跟慕承和說我看到了什麼,摸到了什麼,眼睛是什麼感覺,耳朵是什麼感覺。

  慕承和沉默地微笑著。

  船上的大哥甲說:「小妹妹,你會愛上這種感覺的。」

  後來,我們坐船去了遠一點的海域。

  「感覺會不一樣嗎?」我好奇地問。

  「嗯。海水更清澈,魚會更多,也比剛才那裡冷,所以才讓你穿潛水服。」

  「我能下到最底下嗎?」

  「最好慢慢來,如果你身體受不了,一定及時做手勢給我,不要逞強。」

  「這裡有多深?」

  「十多米。」

  「我剛才潛了多深?」

  「三四米。」

  「……」

  「你最多能潛多少?」

  「一般二十米左右,最多還沒有試過,下次試試。」

  「你……還是不要試好了。」

  「你怕我也下去就浮不起來?」他笑。

  「有點。」我很老實地交代。

  這片海域的海水很藍,除了那點微微皺起的波瀾,看起來非常安靜。陸地在我們的不遠處,腳下是深深的海水,放眼望去,能看到海平面盡頭的漁船。。

  我們先下水,然後他們再把氧氣瓶放下來。

  慕承和牽著我,揚起嘴角對我說:「小姑娘,歡迎探訪大海的內心。」

  我體力不支,潛了半小會兒就只能上船休息,然後繼續抹防曬霜,還對慕承和說:「你要不要抹一點?會曬黑的。」

  船上的大哥甲說:「男人黑一點更性感。」隨後,皺起一張黝黑的臉嘿嘿一笑,露出兩行大白牙。

  船上的大哥乙卻對我說:「你不知道吧,慕承和曬不黑。」

  我扭頭問他:「你真曬不黑?」

  「你別聽他們給你瞎掰,怎麼會曬不黑。」

  到了中午吃飯,我才知道他不是曬不黑,而是無論曬多黑,一蛻皮就白回來了。

  「你肯定是屬蛇的。」我下了結論。

  「那你多半屬螃蟹。」他說。

  「為什麼?」

  「剛才我教你車的時候,十多米寬的馬路,還不夠你一個人開,完全橫著走。」

  「……」

  下午,我們去了對岸的小島。島上有一個天然的浴場,此刻正旅遊的旺季,也有不少遊客坐船到這裡。我倆繞著島走一圈只用半個多小時。而且我發現全島除了公共廁所和碼頭以外,唯一的一棟樓就是一個外形像船一樣的建築。

  「這個東西是什麼?」

  「酒店。」

  「酒店?會有人專門來住?」

  「嗯,據說經常客滿。而且今晚我們也住這兒。」

  「我們不回去了嗎?」

  「太晚了,再過些時間船也沒了。」慕承和說完又反問,「你要回去?」

  我的頭急忙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怎麼可能。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