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落落 > 年華是無效信 | 上頁 下頁 |
| 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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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5 媽媽說,那是血緣關係。 蕭逸祺說,男女生之間,怎麼說得清呢,說不清,所以連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喜歡你啊。 甯遙知道陳謐不會說,他的語句間沒有為她準備出足夠的地域。 類似這樣的互相關聯。 血緣關係最牢不可分,是它讓庸庸碌碌的世上人一瞬有了牢固的維繫。把自己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父母,無論怎麼對自己的女兒失望或無奈,在任何一個時刻,他們都會認定這是我的女兒,別家的孩子再好,那也與己無關,毫不重要。媽媽敲著自己的腦袋呵斥著「不許偷吃」,卻會在別家的孩子到來時客氣的笑著「多吃點」。奇妙的血緣關係,不會因為表面的親切與否而更改了它的本質。 那麼男生女生之間的那些東西呢。用「東西」這個詞,好像還是帶有遮掩性的羞澀吧。被各種請黃鎖環繞包裹的核,在溫暖的液體中發出什麼芽,將毫無關聯的兩人牽扯進同一個圓環裡。甚至有很多時候,這種感情都會成為凌駕一切的主宰,讓自己變成缺少了方向的地圖,險些找不到回去的路。 瓜葛在自己與別人中間的情感。血緣,或是喜歡。 以及—— 還有一種,沒有血緣的貴氣,也不及愛情的普及。它來,挑了你身邊的位置坐,周圍的空氣因為多出來的身體而變得溫暖,隨著呼吸進了身體,遊過肺,經過心,到了腦,一遍遍的環遊後,融進細胞。說話,舉手,眨眼,微笑,嬉鬧……血液的溫度都比平時高了點,搞了那麼一點,那一種情感的航路如了河道,漲起的水位線,一寸寸的,都是根深蒂固的蔓延。 ——「我們是好朋友。」 真的太尋常了,拿什麼去捧一捧這句話,都反而顯得有些鋪張浪費。原本是那麼多細小無謂的事,寫下來也只覺得是流水賬,把日子一段段無聊截走。 寧遙站在操場上看著整個學校。白色是教學樓,黃色是食堂,綠色的是路四方切在其中。 翠綠色的空氣被樹葉催動,形成風。 有什麼被它掀翻了頁,層次的推進著。 寧遙想,那是時光。 逆流朝上的時光,回到她第一次轉學後。被排斥在外的自己緊張的坐在教室一角,聽著身邊小孩子們的聊天聲,想將無法加入的孤單掩飾成不屑加入的傲然,最後她抱著媽媽做的外套心情低落的坐在話題圈外,因為其他人,聊的都很開心的樣子。 知道有人拍她,寧遙顯然還記不得面前的女生的名字,所以在對方很順利的喊出「寧遙」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尷尬了一下,不過對方卻很大度似的提醒說: 「我叫王子楊,是這裡的班長。」 曾經,後來的某一天,寧遙深深的皺著眉頭想起王子楊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就那樣官僚。不過還是小學生而已們就已經學會擺顯胳膊上的三條杠。可似乎等了很久很久,自己才漸漸察覺了當時的心情。 幾乎是被感動著站起來的自己,吞著唾沫對面前光潔美麗的小女生說:「你好!」 感動的。感激的。望著她傻傻的笑。 §4 如果孤獨一個的話。毫無疑問的是自己還是走過了不少獨自一人的時光。那時甯遙的父母為了工作還分居兩地,寧遙不得不寄住在奶奶家裡。當然這是很早以前,她在奶奶重男輕女的思想裡變成不哎說話的沉默小孩,長長穿著破襪子上學去。 類似的時光持續了一段時間。 寧遙會在園子裡的井邊寫一些不著邊際的詞句,有時候甚至事實把心血的詞組抄上一遍。 春天看春天的園子。夏天看夏天的園子。秋天看秋天的園子。冬天沒有下雪,園子裡凜冽的冷氣。 又一次寧遙和痛片兒的小孩子突然起了衝突。原因只在甯遙向其中一個小孩炫耀般的寫了新學的單詞「apple」,小孩子的不甘心是後來任何時候也無法理解,可失敗者還是去喊來了自己的姐姐,雖然也不過才讀初一的樣子,卻在甯遙面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山,這位姐姐傲然的在鼻子裡朝寧遙嗤了一聲後,寫了個她今天才從課堂上學到的單詞「lonely」。 當時寧遙徹底輸了。 幾年後,當她從英語課本上學到這個單詞時,還會對當時受到侮辱的感覺記憶猶新。「lonely」的含義被老師多次提醒著和「alone」區分。 一個是帶有主觀色彩的孤單。一個是描述客觀事實的單獨一個人。 甯遙曾想過,有了王子楊時刻不離的跟隨,alone幾乎是完全沒有可能實現的。 並沒有想過,主觀色彩的孤單,也早已經離自己遠去了。 §3 好像有那麼一年的夏天,王子楊帶著寧遙回家後,偷偷的看起了她父母的往來通信。因為受到時代的限制,措辭顯然都帶有一板一眼的正經。寧遙在沒讀完幾封後就已經感覺乏味,又不敢對朋友露出厭煩的神色,只是心裡期盼著這樣的的活動可以儘早停止。 不過王子楊確實堅信寧遙就想看似的,以至於流露出類似打開寶藏給你觀摩的表情。 她聽不見寧遙心裡的一百個不願意。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寧遙也沒有其他選擇。她只能一句句麻木的瀏覽著兩個年輕人當時的通信記錄,極少數的情況下,才會有兩三句相對動人的詞句罕見的露出了它的尾巴。為了壓住心裡的厭惡感,和對信箋內容難以接受的嬉笑心情,寧遙不得不竭力維持表面的冷靜。 「現在都沒什麼人寫信啦。」王子楊一邊裡信箋,一邊對寧遙說話。 「哦,是啊。交筆友都不流行了。」 「不過如果沒有信,也許就沒有我了咧。」女生將手裡的信封對疊整齊,卻絲毫沒有想到寧遙在心裡想到的是「沒有你就好了啊」。 王爸爸的筆跡有些朝右歪的派頭,王媽媽的筆跡很普通,又細又軟又溫柔。 如果不是他們討嫌的女兒將自家父母的情感向朋友公佈的話,也許那些已經喪失了水分的過往再也沒有機會被提起。 過了大約幾年後,寧遙不知從哪兒看到了這樣的故事,男生和自己的夥伴回家玩,後來突然興起,帶朋友去看了看自己睡在側房的弟弟。接下來的日子裡,兩個男生因為某些衝突而很快的分開,變得陌生和疏遠,直到他們多年後再見。一個心裡想要稱對方為朋友,又怕太過自作多情,一個變得更沉靜寡言的,突然安慰前者說:「朋友就是可以分享最寶貴的東西,我曾經帶你去看過我的弟弟吧,所以你是我的朋友。」 「我給你看過我的寶物,所以你是我的朋友。」 這樣的主題。 「王子楊的寶貝是不是她父母的那些書信?可那些書信確實不是很好看。」 不知怎麼想起來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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