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落落 > 年華是無效信 | 上頁 下頁
二八


  男生已經跳過欄杆,重新跑回了走廊。欣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兩種完全不同的類型。

  是因為先天的個性因素,還是後天的家庭環境,他們變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人。同一樣的事兩個人去對待,也會是不同的結果。同一句話兩個人分別去說,也會是不同的效果。同樣的路,一個朝著南去,鞋子上染上花朵的顏色,一個卻會望北,風吹過林海,發出好像哭泣的聲音。

  這樣鮮明的差異,有沒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一個在回到家後,對父母說著「今天吃什麼,快餓死了。」,一個打開房門後,對這空曠的房間,轉身把鞋子脫下提在手裡。

  寧遙咬住嘴唇。轉身朝體育倉庫走去。

  算算時間的話,自己已經大半個月沒有來這裡了。用手摳摳,能夠挖掉面積不小的一塊白石灰。指甲裡卡滿了白色的粉末。

  似乎是因為最近測驗頻繁的關係,這面牆上的字也比往日少了許多。牆邊的野草已經可以用「長勢喜人」來形容。已經掩蓋了一部分靠近牆角的書寫。

  寧遙抱著腿蹲下身。

  雖然這次會突然想到來這裡的目的,不是要發洩什麼,可從滿牆的字中看見了之前隱約的痕跡,「王子楊最討厭」,有些目不忍視,於是抓過石塊,把那幾行字給刮掉了。

  畫出了新的淺灰色的痕跡。

  呆了片刻後,之前促使自己來這裡的衝動似乎已經經不住考驗而過早分解。因為不管怎麼說,往牆上寫「陳謐」兩個字,似乎永遠比寫一百個「王子楊」來的艱難。

  完全不知道該些什麼。難不成傻到留一句「陳謐加油」?他又不是寫不出稿的弱小編輯。

  因為對方還留在自己所不知道的世界裡。而一旦寫上去,如同魔法時間到限,意義就變成孤單而空洞的虛像。關於他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黑夜來臨,頭巾瞳孔的沉沉的失落,卻無法打撈,只能讓他們慢慢積累,變成厚厚的淤泥,才能在上面盛下平穩的池水。

  算了吧。

  寧遙就要站起身的時候,突然看見了牆角一個熟悉的文字組合。她迅速的低頭看去。

  「王子楊是世界第一大賤×。」

  完全陌生的自己,和人身攻擊式惡毒的表達。讓寧遙在最快的時間裡反應到,這不是自己會寫的話。絕對不是。

  是現在這行小字上來回掃幾遍,突然一陣頭皮發麻,寧遙陷在一種無法理解的憤怒中,極端的不能控制。

  太過用力的剷除每個筆劃的緣故,牆面在這裡現出了突兀的坑坑窪窪。可寧遙還是沒有停手,知道在整個過程中逐漸恢復冷靜後,才感覺到呼吸的急促。可情緒還是憤怒。這樣急紅了臉的,就是憤怒——

  這行字是誰寫的?

  誰寫的?

  寫著行字的,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你有什麼資格來這裡中傷?

  你是什麼人?

  躲在背後偷偷摸摸。

  輪不到你來罵。

  你才是大賤×。

  輪不到你這個大賤×來罵她。

  除了我以外,誰也不許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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