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落落 > 年華是無效信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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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因為沒有傷及骨頭,只是劃了條長口子,王子楊在家休息了兩天就要來上學了。原本寧遙在電話裡自告奮勇地說早上去接她,可女生在電話那端似乎思索了幾秒,還是說出了「陳謐說這兩天會送我」。在兩個人都有些尷尬的沉默時,「因為沒想到我們倆就住在同一個小區」,這樣解釋著的王子楊,跟著補充了一句「也就是送,回去,還得我自己回去的」。 寧遙握著電話,在各個正反極之間尋找著可以立足的中心論點,最終她安慰似地笑起來,是拖得很長的一個鼻音。 「嗯……你不太方便的時候,是應該有個人接送才好」。 「寧遙。」像是忍到極點,還是控制不住想問那樣,「你上次和我吵架。那次。」 「……怎麼?」 「你是真的對陳謐……」疑問號,過了許久才結束在句尾。 「……沒有!你不要亂說啊啊啊……」握著電話做大搖其頭的誇張狀。 「是麼。」 「當然。你不要拿我來瞎猜啊啊啊……」 「那就好。我還怕……」 「怕什麼怕呀,你先把傷口搞定再說吧。」 「行,那就明天見啦。」 掛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寧遙照著老時間上學,在經過兩個十字路口後,從眼前熙攘的車流裡,漸漸辨認出一個熟悉的人影。等看清楚後,發現原來是兩個。騎車的男生,和後座上的女生。即便看不清臉,也能清晰地認出來。 寧遙放慢了速度。 就一直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像中間牽著一根沒有彈性的線。 好象以前也有過那麼兩次,王子楊在某個男生的後座上,寧遙騎車跟在一邊,三個人之間的對話,寧遙總是顯得最木訥的一個,有著絲毫不知道該如何在一對情侶間言談的窘迫,和明知如此又毫無辦法的懊惱。在只會重複著「是麼」的應話中,寧遙似乎更多的是被某些細節所擊中,越發沉默起來。 細節。好比環過男生的手。後車輪轉動。有些飄揚的裙角。因為回頭說話而放棄看前方的少年,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安全意識。 自己在一邊像個拘束的局外人。偶爾提醒兩聲「小心車」,似乎才是最大的意義。 那是與王子楊在一起後永遠脫離不了的拘束感。因為熟悉而陌生,雖然陌生又熟悉地反復。那些她與自己共享的體驗,卻從來不能真正共享,王子楊是持有者,自己只是站在玻璃隔板外的參觀人。 寧遙默默地看著前方不遠的自行車。陳謐的白色外套。王子楊的深色校服。 在他們身後,是好幾個騎車的背著書包的初中生。 是騎車的穿灰襯衫的上班族。 是騎車的燙了大卷的中年婦女。 是騎車的背著一個大皮箱的女孩。裡面裝的是不是吉他? 直到最後那個在車把上掛著小手袋的年輕女子後面,才是自己。 中間有許許多多的人。 連為陳謐他們亮起的綠燈,等到自己騎過去,也會變成紅的。 然而傳聞卻在擴大,在陳謐第二次送王子楊去學校後,那「男友」的痕跡便被眾人描得更深了一些。雖然王子楊一直在笑著罵「早說了不是」,可那「外校的」「年長些的」定語,總能有著令人莫名憧憬的因素,在班上又毛糙又輕浮的男生頭上傲然地盤旋。 「寧遙你說他們有沒有啊?」有好事者從王子楊身邊擠到寧遙面前。 「啊?」 「不能替她保密。要說實話哦。」幾個人紛紛點頭。 寧遙舔舔嘴唇,朝王子楊看去,她拉開「沒有啊」的口型,臉卻是紅的。又被周圍的女生一陣推搡「不許暗示寧遙」,好似惱羞成怒般笑著還手。 突兀地想起來,好象在不久以前,還對王子楊當初為自己辯護說的那句「他們什麼也沒有」存有各種不安的揣測。 說「他們什麼也沒有」的,是真心的維護。 還是為了拈滅對方處於話題中的滿足感。 為什麼只是說出真相,也會在彼此的心境中產生截然相反的效應。 有那麼多規則,卻沒有道理。 「寧遙,快說哇,你知道那個男生是誰吧?」 「快說快說,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什麼也沒有。 〖亂碼〗 陳謐只是好心,在樓梯裡,他也會為別人打亮火光照明。這樣的人,只是好心。 和王子楊之間什麼也沒有啊。 「我也不太清楚……」寧遙笑起來,「她又不肯跟我說。」 「哦哦哦。」話題重又沖著王子楊去,「果然你有在隱瞞什麼吧。」 女生笑得更深了:「你們不要亂說啦。討厭死了。」 甯遙一邊收拾著書本,一邊沖擺出「救我」的王子楊露著「你自己擺平吧」的笑容。課本。筆記本。講義夾。筆,還有什麼。下一節課是什麼課。想不起來。腦子裡空蕩蕩的。又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滿滿地頂著。是什麼課。哪個老師?要準備什麼作業? 不敢再去厭惡王子楊。不想再去。也不能了。能夠從一個破產似的局面中奇跡般複圓,起碼讓自己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再做不了什麼。 是自己一直在行事卑劣。是自己讓朋友大哭一場。但王子楊卻沒有怪到自己身上。 就當是補償。 總是要補償什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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