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落落 > 年華是無效信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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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喜歡呢?」等到另兩人離開後半天,才鼓起勇氣說話。 「嗯?」男生轉過眼,「也沒有為什麼。」 「這樣……」果然是很蠢的話題,不自覺地磋著地。 「隊伍好長。」 「什麼?」 「她們排的隊。」 「啊……得等上一會了。」看去真是烏壓壓的一片。 「這樣等著會不會無聊?」 「啊?我?不會不會。」 「不過,去坐船麼。」 「哈?」 一船十二個人,在環繞遊樂場的湖上轉一圈。應該屬於是觀光性質的遊樂工具吧。甯遙不知道為什麼男生會提議這個看起來有些孩子氣的活動。可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在陳謐對那兩人打了聲招呼後,就帶她穿越幾條小路後近到湖邊。 馬達在身下發動,船體傳來象徵安全感的聲音,雖然並不安靜,但卻完全能被忽略。坐的人不多,大半空著。除了最前面的工作人員外,是爸爸帶著小女兒,或者兩對情侶,依偎在一起。寧遙看看他們,立刻渾身不自在。位置雖然很寬,可畢竟身邊坐著的男生,腿長長撂過來。餘光裡怎麼也除不去他的臉。有時挨得近了,手立刻神經質地發抖,血管也莫名其妙跟著地跳動。傻氣!而這緊張一直持續。直到波紋在船下拖出越來越遠,才漸漸平息。 水面分開。 一側的夾竹桃低到擦過眉毛。低到臨水。 打著轉的葉子掉下來。 沒有下雨。只有雲在頭頂。 一半的水面陽光,一半陰著。 寧遙想到了在電車上的夢。 夢裡也有水,平靜地在身邊劃開,陽光如水草擴散。透明的,又帶點黃。一起一浮間舀走靈魂的小部分知覺。而在這裡,也是水。做父親安全第一地抱過小女兒,情侶們把手插在對方的口袋裡,岸兩邊是遊藝機的瘋狂旋轉,好象是在很近的地方。船的突突聲落進湖去。湖不寬,也不深,陰和晴把他們各自丈量走了一半。 怎樣才能提醒自己這次不是夢。 「我叫寧遙。」 男生轉過頭來。 「寧靜的寧。遙遠的遙。」看著他: 「你能記得嗎?」 「小孩子不要亂說。」 「媽。」 「啊?」 「我的名字是誰起模俊」 「什麼?」 「'寧遙',這名字。誰給我起的?」 「你爺爺。怎麼了?」 沒什麼。 早上騎車出弄堂的時候,城市儼然還沒有醒,王子楊換了新的髮辮,寧遙看一會才習慣。兩人慢慢地騎,路邊少年的花襯衫膨脹在風裡。過了下一個紅綠燈,王子楊逐漸精神起來,寧遙也終於聽到了她對昨天外出的評價。 「我嚇了一跳。」 「什麼?」 「我和陳謐是一個小區的呀!昨天順路回去時才發現的!」 「……是麼……」 「不過好象他是自己搬出來住的。好爽啊。」 「搬出來的?」 「嗯,你沒謝莛芮問他什麼時候搬回去麼。」 「沒有啊……」 「但是陳謐是滿複雜的。」 「什麼?」甯遙車籠頭一偏,旁邊的人罵了一句過來。她也不理,「什麼複雜?」 「19歲,只比我們大2歲啊。單親家庭,父親早前過逝了,跟著母親改嫁到別人家去的。」 「……從謝莛芮那裡聽來的?」她不像是大嘴巴的人啊。 「她才沒說那麼多。只說是父親過身。其餘是那天我和他順路回家時問的。」 「……你這都問?」 「你別瞎說,我才不會那麼鹵莽地去直接打聽咧。不過他很簡單地都說了,反而嚇我一跳。」王子楊露出一臉痛心的神色,「看不出啊,挺好一男生,慘。」 「你得了吧——」 「那你呢?你和他一塊坐船都沒說話?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寧遙突然漲紅了臉。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麼?」王子楊明顯察覺了,「一定出什麼事了!」 「你看好前面的路先啊——」一蹬車,把女孩甩在了身後。 「告訴我!!」 「什麼也沒有——」 「瞎說!」後面傳來了接近的聲音。 真的什麼也沒有。 男生轉回頭去,看著前方高高擺起的海盜船說:「想到一個詞。」 「什麼?」 「寧靜致遠。」 「啊?」 「你的名字。」幽幽地淺笑著,「就是這麼想到的。」 太文雅了。 太文雅了點,但是…… 「嗯。」 其實寧遙不知道在自己說出「你能記得麼」這種詭異的句子後,發生的這些對話代表了什麼意思。但是整顆心就這麼快速地從一個眩暈的溫度降了下來,沒有再驚慌失措的跡象。只有徹底的平和在周身循環。被水沖淡了的血,漸漸喪失了粘稠的特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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