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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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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線的這頭,走到線的那頭。集體走。分排走。 在又一次練習中,政頤感到右腳的鞋帶有點松脫的跡象。他低頭掃一眼,看並沒有進一步加劇的樣子。卻突然,小男孩被提醒了。有個念頭在他腦袋裡飛速生產出來,以至於令他在最後的幾步走裡有些因為緊張而變形—— 如果鞋子在半路中掉了,可自己不加理睬,寧可赤一隻腳走到最後的話,肯定是,肯定會被老師表揚吧。 為這個突然出現的想法而無措著,不知該怎麼做。很想實施一回,可勇氣還沒有足夠的分量支持自己。 還在猶豫的時候,政頤跟著同排的其他孩子開始了又一個正步走的來回。沒踏出幾步,他聽見身邊傳來的小騷動。轉眼看去時,隔著自己兩個位置的一個男孩,光著右腳,鞋子就落在身後幾米的地方,可那男孩好似沒有看見一般,也不在意別人的反應,繼續擺動著胳膊朝前。 政頤愣住了。 他停下來。 直到聽見老師喊他的名字,才又跟上去。 後來那個男孩果然被老師邀請到了領操臺上,稱他是榜樣般地贊許著,讓所有同學都向他學習。 站在隊伍中的夏政頤,右手一直背在身後,抓著衣服的一角,非常非常用力地握緊著。 甚至不知道該生誰的氣。 然而這樣的無從下手反而讓他更加怒不可遏。那天回家後連聖軒都莫名地吃了他幾個頂撞。 巧合也好,被別人突然搶先一步做掉了的事,十一歲的夏政頤曾經為此憋屈了整整一天。 也許現在回頭看會有點失笑。可十五歲的夏政頤,還是從十一歲的他那裡走來的。 這條路沒有改變過太大的方向。 他心裡的那點驕傲,直接,包括還不完全卻已經成形的愛或著恨,在它們尚且是喜歡和討厭的階段時,就已經早早地指明了方向。 新年後的某天。到廣場的噴泉附近時,夏聖軒看見了井夜,在他走過去時女生也發現了他,從凳子上站起來,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垂在身邊。 「抱歉挺冒失地約你出來。」聖軒對她說。 「沒事。」 對女生的主動邀約雖然是第一次,但夏聖軒卻沒有感覺任何緊張或不適應。性格裡有很大一面填充了他的能力,怯場或畏手畏腳都和此地無關。更何況對於之前那次碰面時自己的舉止,聖軒多多少少有點愧疚,就算是挽回。 女生戴了橘黃色的圍巾和手套,連點飲料也是橙汁。 聖軒端著託盤坐下後問:「你很喜愛橙類?」 「哎?」明白過來後肯定到,「嗯,因為聽人說橙子是對味蕾刺激最大的。我希望當年紀很大,對味道不再敏感的時候,還有最喜歡的水果能夠讓我一直感覺得出它的味道。」 夏聖軒盯著井夜看一眼,手裡的吸管在食指間轉了一圈。 後來的聊天就不像上次那麼生硬了。 「你還在討伐那些亂塗小廣告的人麼?」 「如果讓我撞見——真的很可氣,剛剛重新粉刷完的牆壁,過一夜就又面目全非。」 「那個跟蹤你的傢伙呢?」一直惦記的是這個問題。 「前天還見他一回,但好象已經放過我了?」女生搓著一邊的餐巾紙,「沒什麼特別的舉動。」 不由自主如同兄長般的口吻又流了出來:「雖然正義感也很不錯,可還是不要犧牲得太多了。」 「嗯……沒事的。」 聖軒很想說「像你這樣個性的人,應該找個護航者才對」,可他轉念考慮了一下,忍了回去。 智商和技巧都有相當分值的夏聖軒儘管沒有先前的戀愛經驗,卻依然很清楚地知道什麼話該在什麼時候說。 現在還有些太早了。像此刻的情況,適合做的應該是: 他伸手摘過了井夜臉上一根橘黃色的毛絨線。也許是從圍巾上脫落的。然後他笑笑說:「你體溫挺低。」 送女生回家時路過了一個小寺院。夏聖軒記得有年曾經和父親打算在初一早上去寺院拜一拜。不是迷信,那時的他也沒有女性似的浪漫祈禱心理。只是很單純地覺得,新年了,去拜一拜,然後和和滿滿。 塌實又簡單的念頭。只不過是像把睡覺時的被子在頸邊掖掖緊。 但最後沒有去成,聖軒沒有想到過也許正因為這是個塌實又簡單的念頭,所有全城裡有那麼多人都趕在初一早上湧往了各個寺院。他和夏先生被堵在距離目的地十多公里的地方,車流沒有半點前進的跡象。最後忍不過時間,只好回家了。 現在眼前的寺院比前年他們奔赴的要小得多了。人卻依然不少。年長的多點,四下聞到很濃的香火味。 本沒有打算進去,但聖軒和井夜走過一個抽籤的窗口時,他站了下來。 「啊?你想試試麼?」女孩問。 「嗯……」不知怎麼,突然有點在意。 「萬一抽到不好的結果會壞心情吧。」有點勸阻的意思。 聖軒朝她輕笑了笑,還是朝窗口裡交出2塊錢。坐在裡面的人指指一邊的簽桶。 井夜跟著他走近去。男生雙手握住竹桶搖了三下後,裡面送出一枚竹條。頂端寫著號碼12。看不出痛癢的數字。需要人對照著號碼去翻閱一邊貼著從1到100數字的幾排抽屜。裡面放著你的簽。 聖軒一個個點下去,看到貼著「12」的抽屜,拉出來。從裡面拿出薄薄一張紙。他讀起來。 這時女生有點按捺不住好奇地探過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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