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成城(109)_君子以澤

一〇九

　　▼番外二：愚人節的煩惱

　　某一日清晨，顧希城在朋友圈裡發現了某著名公司推出的一種神奇手環，該手環廣告聲稱可以將人的夢境用腦電波傳到手環上，在電腦終端上移植成視頻文件。他的第一反應是假新聞，於是想也沒想就跳過去了。但沒過多久，這條新聞被太太轉發過來。對方以一種無比驚歎的口吻說道：「希城，你快看，這簡直是超越哆啦A夢的發明！你說，這個會不會超級貴啊？」

　　為了不打碎她的幻想，顧希城回復道：「你懷著孩子，用這種東西對身體不好。等寶寶出生了我再買給你。」

　　對方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排「哈哈哈哈」就消失了。他沒有多想，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過了一個小時，他又收到一條申雅莉發的微信。內容是一個綠色的未讀語音泡泡，時間顯示七秒鐘。但因為收到的時候他看見了「動畫表情」四個字，所以知道這並不是一條真的語音消息，於是回復了她一個問號。然後，對方又發了一排「哈哈哈哈」然後消失了。

　　午飯結束後，他再一次收到了申雅莉轉發的新聞：「勁爆！知名男星×× 出軌內幕，妻子××× 接受獨家專訪！！」

　　雅莉平時不是愛關心八卦的人，今天是怎麼了？他沒興趣點開看，只是把手機放回了桌子上。但太太明顯閑過頭了，沒過多久就發短信催促他趕緊看。他迫不得已點開了新聞，誰知裡面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對話框：「哈哈，被騙了吧！」點了一下「確認」，又出現一句：「嘿嘿！」再點一下，再出現一句：「點我呀！」他歎了一口氣，雙擊手機的home鍵，輕輕一推，把窗口強制關閉了。

　　十分鐘後，申雅莉發消息過來：「親愛的，手點酸了吧？」然後加了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

　　「……」

　　「笑死我啦，哈哈哈……」

　　「……」

　　他有些擔心雅莉的精神狀況，所以一個下午都沒有再看短信，只是在公司早早把工作完成了。下班進入電梯，有兩個女員工進來了，和他打了個招呼，就開始低聲聊天。

　　「話說回來，今天一個給我告白的人都沒有啊，看樣子我是真沒人喜歡了……」

　　「你當我們還是小孩子不成？人啊，是年齡越大就越不愛過愚人節了。」

　　「是啊是啊，想我們讀中小學的時候，每次過節都會期待好久呢……果然，一個人的心理年齡和他在愚人節開的玩笑數量成反比呢。」

　　聽到這裡，顧希城愣了一下：「今天是四月一號？」

　　「是的，顧先生。連您也沒有被愚嗎？啊，我突然心理平衡了……」

　　這樣說的女孩子被另一個女孩子推了一把：「心理平衡什麼，顧先生的太太可是申天后啊，那麼成熟又有魅力的女人，才不會玩這麼幼稚的遊戲。」

　　再回望一下手機，裡面又多了數個來自愛人的整人短信。顧希城突然有一種扶額的衝動……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手機鈴聲響了。是申雅莉的電話。接通以後，對方雲淡風輕地說道：「希城，你辦公室在幾樓呀？」

　　「頂樓。你不是知道的嗎？」雖然已經猜到她接下來要說什麼，但他還是沒有拆穿她。

　　「我來找你啦。你快下來接我。」

　　「好，你在哪裡？」

　　「就在你們公司一樓啊。」申雅莉難得嬌弱地說道，「我和寶寶都在等你，你快點來哦，爸爸。」

　　「我馬上到一樓。」他往前走了幾步，故意等了一會兒，「我到了，你在哪裡？」

　　「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笑聲過後，電話被掛斷了。再想起剛才那兩名女員工說的話——「一個人的心理年齡和他在愚人節開的玩笑數量成反比呢」，顧希城望著天空輕吐了一口氣。

　　他很快回家了。打開門的一瞬間，申雅莉略微驚訝地望著他：「……你怎麼提前回來了？該不會是被我那一通電話嚇到了吧？」

　　「不是。今天工作結束了。」

　　「騙人，你肯定是被我的電話嚇回來了。」她戳了戳他的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轉瞬驚訝地望著地面，「啊，你錢掉地上了。」

　　這句話讓他想起了十六歲的記憶。那一年也是愚人節，但在班上同學們開玩笑騙人的次數比現在多多了：先是一個同學捂著腿跪在地上說自己腿斷了，然後一群人大驚小怪地把班主任叫過來；然後英語老師宣佈要臨時大考，結果一整天都沒消息；再是一個男生給好哥們兒的媽媽打電話，說他跟人打架被校領導通報批評了……全班同學都玩脫了，顧希城覺得他們實在太幼稚，無奈地搖著腦袋走出教室。誰知剛走到教室門口，他就撞到了班長。她望著他，臉紅紅的，指著地上說：「你、你的錢掉地上了。」

　　他當然連眼皮也沒眨一下，淡淡地說道：「你的錢也掉地上了。」她居然真的傻乎乎地低下頭去看。

　　他一副服了她的表情，伸手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笨蛋。」然後從她身邊走過去。她捂著額頭，在後面恨恨地喊道：「喂，顧希城！」

　　……想到這裡，顧希城禁不住笑了一下，然後低頭看向地面。然後，聽見申雅莉大笑了起來：「希城，你真的變笨了！哈哈哈哈！今天一直在上當，從早上被我騙到現在，你難道不知道今天是愚人節嗎？」

　　聰明的男人應該懂得適時裝傻。這是他們結婚以後他總結出的信條之一。他恍然大悟地一拍腦袋，反應敏捷地回答道：「那這麼看來，我也要懲罰你一下了。晚上不如……」他低下頭，在她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她眨了眨眼，耳根熱了起來：「別想嚇唬我，今天是愚人節。你也不能對孕婦這樣。」

　　「知道就好，愚人節快樂。」他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回到客廳裡。

　　然而，凌晨時分，顧氏夫婦臥房的浴室裡傳來了一聲悲鳴——

　　「顧希城，不是說好是嚇唬人的嗎！！你、你……你不准，不准啊……」

　　回應她的，卻是一個溫柔而堅定的聲音：「莉莉，愚人節已經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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