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汀的祝福(89)_君子以澤

八九

　　整個神殿突然間像消音一般，只剩下一片寂靜。直到煙花在空中綻放，五顏六色的光芒映在雪地裡，廊柱上，歡呼聲才一陣又一陣地迴響在寬闊的殿堂。當然，林德、海姆達爾都處於癡呆狀態。諾忒拿出一把羽扇得意地搖了搖，西芙則是捂著肚子大笑起來。弗麗嘉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奧汀，徹底啞然。奧汀臉上的正義慷慨卻消失了，他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說過無論我對你做什麼，都不會受到父神的譴責。現在你是我的了，還打算怎麼做？」

　　弗麗嘉不理解，雖然海姆達爾和奧汀都是為同一個目的而接近她，但為什麼海姆達爾就顯得這樣卑鄙惡劣，奧汀這麼堂而皇之地說「因為她是愛神，所以我要娶她」，就顯得很順理成章，甚至有一點她沾了光的感覺？

　　終於，阿斯加德的聖鐘敲響十二下，奧汀先放開了弗麗嘉，和命運三女神一起記載這一夜的輝煌。她走到眾神中間，心神未定地看著前方。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她回頭看去。身後擠了很多人，大部分的視線都留在了眾神之王身上，只有一個紅發少年正凝望著她。她不禁微微一愣，居然因為他過度搶眼的美貌而心跳停了一拍。過於漂亮的男孩子原本就給人沒長大的感覺，加之臉蛋和身材瘦削，雖然比弗麗嘉都要高出一些，但說他是少年都有些過猶不及。而且，這個男孩不僅僅是漂亮那麼簡單。他兩條英眉斜飛入鬢，眼眸間透露出難以忽視的邪氣。如果不是低頭看見了那只和主人十分相配纖細白皙的手，弗麗嘉絕對不會認為抓住自己的人是他。她迷惑地望著他。少年盯著她看了許久，聲音溫柔得灌了蜜般：「姐姐，我回來了。」

　　怎麼都不記得自己有弟弟，難道是父親又惹了一屁股桃花債？她原本這樣想著，視線卻鎖定在少年的紅發上，她驚呼一聲，緊緊反握住他的手：「洛基？你是洛基？！」

　　洛基快速看了一眼她的手，甜美而靦腆地笑了：「是我。」

　　「紅毛小團子洛基？」她用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愛憐又狠狠地揉了起來。最後那個稱呼傷了洛基的自尊，他靦腆的笑裡多了幾分尷尬：「我才不是紅毛小團子，我可是毒液迸濺彙聚成的巨人。」

　　「得了，別當姐姐是文盲，你是閃電和火組成的，又不是奧格米爾的後代②。」

　　〔②：奧格米爾（Orgelmir），冰霜世界的守護巨人。埃裡瓦格河迸濺的水珠全是毒液，彙聚在一起形成了奧格米爾，他們的後代都相貌兇猛可怕。洛基並非他們的後代，他是法布提和勞菲的孩子。〕

　　「反、反正我是純爺們兒。」

　　她覺得很高興，拉著他的手就往神殿外走。洛基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發現她的手比自己的柔軟很多，她的香氣也離自己很近，想來頭髮也是……想到這裡，她的頭髮剛好被晚風拂起，若有若無地擦在他的臉上。在如此喧鬧的環境中，他都能聽見自己心跳「噗通噗通」亂響，嘴角那一絲甜甜的微笑也褪下去，變成了不符合他年齡的過度專注。外面的風雪是落在幕布上幻滅的魔法，兩個人走到神殿外側，在巨柱旁邊站定。弗麗嘉微笑著說：「小洛基居然都長這麼大了。你看，都比我高了。」

　　她走到他的面前，手掌在頭頂劃了一道，抵著他的眉心。他又低頭笑了笑，輕聲說：「以後會比姐姐高更多的。」

　　「你就知道氣我。我不嫉妒。」弗麗嘉哼了一省，「交女朋友了麼？」

　　洛基搖搖頭：「母親讓我直接結婚。」

　　「真的？」連當年的小孩子都快結婚了，弗麗嘉突然覺得有些惆悵，但她還是溫和地說道，「什麼時候結？」

　　「後天。」

　　「後天？那……你怎麼會跑到阿斯加德來了？」

　　「我逃婚了。」

　　說得如此雲淡風輕，導致弗麗嘉差點說出「原來你逃婚了」。她呆了很久，突然用力拍了拍洛基的背：「為什麼逃婚！」

　　「我不喜歡母親替我安排的妻子。」

　　「那也沒必要逃呀，你年紀這麼小，他們肯定不會強迫你。」

　　「我一直有喜歡的女孩，母親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因為害怕我會去找她，所以才替我安排這場婚姻。」

　　弗麗嘉挑挑眉，笑得很曖昧：「這麼小就有喜歡的女孩？你媽媽為什麼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她比我大很多，而且不是巨人。」他看著弗麗嘉的眼，輕輕說，「她是神族。」

　　「神族怎麼了？你媽媽是種族歧視。」

　　「她相信了占卜師的話，認定只要我一搬離了約頓海姆，就會帶來巨大的劫難。」

　　這樣的說法弗麗嘉也聽過不少次，同樣不相信。握住他的手，她對他露出了鼓勵的笑容：「不管是什麼人，只要是洛基喜歡的，我都會支持……」

　　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打斷了她：「弗麗嘉，你這個女人，找你半天都不見人，原來跑這裡來了。」西芙喝得醉醺醺的，跌跌撞撞跑出來，「陛下也在到處找你啊，都是要結婚的人了，還這麼不規矩……別跟小孩子約會了！」

　　弗麗嘉連忙說：「亂說什麼呢？這是我弟弟。」

　　「哦，這麼說你的男人只有奧汀陛下一個。」西芙似乎恍然大悟，點點頭，朝著雪地中跑去，「原來奧汀陛下的男人只有弗麗嘉一個……」

　　提爾跑了出來，把西芙扶走，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雪中。弗麗嘉正覺得奇怪，為什麼帶走西芙的人會是提爾，不經意回頭，卻發現洛基的臉色比雪還蒼白。她嚇了一跳，想伸手去試他的額頭，看他是否生病，但洛基撥開她的手，聲音涼涼的：「……你要和奧汀結婚？」

　　「不。那是他擅自決定的，我沒打算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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