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奧汀的祝福 | 上頁 下頁
二八


  誰知剛一回頭,我對上的卻是一雙寶石般的紫紅瞳孔。他鼻尖高聳潔白如阿斯加德雪山,在我的鼻尖上蹭了蹭。然後,他脫下我的上衣,垂頭咬住我的內衣帶子,往下拉。我還沒來得及推他,他的頭已經埋在了我的胸前。我焦慮萬分,急喘著推開他,可是下一刻,刻骨的疼痛已將整個人湮沒。我倏地仰頭,沙啞的聲音從喉間傳出。他抬起頭,那泛紅的美麗眼角也彎了起來:「你是我的,再也逃不掉。」我抓住他的雙臂,想要將他推開,但身體已被牢牢地壓住。他的嘴角略微揚起,笑容得意而滿足。他原本優美性感的赤裸身體,也變成了沉重的枷鎖,殘酷地奪走了一切的呼吸和自由。隨即,他的聲音一次次回蕩在我耳邊:「依娜,你逃不掉。」

  「不——!!」我用力一推,把被子從身上推到地上。這一場夢魘也終於中止。我坐起來,怔怔地看著四周,晃了晃腦袋。在夢中我明明感受到了痛,這居然只是夢而已?當時感覺不僅僅是痛,還有……恥辱?洛基在體罰我,但是他為什麼要脫掉衣服?

  太奇怪。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穿好衣服趕去皇宮。這一日,授課的內容已經上了很大一個臺階:導師要我們進行分組的實戰練習。每一大組分兩個小隊對戰。我們這一大組中,一隊是大魔導師、煉金術師、占卜師,一隊是聖靈騎士、大祭司、神金匠。希亞被分到了另外一組。我們這一隊的大祭司是一個七十來歲的女性,聖靈騎士是一個叫傑的年輕男孩。剛一進組,傑就對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依娜姐姐肯定習慣了跟魔導師合作,不知道我會不會表現很失敗。」

  「絕對沒有的事。跟騎士在一起會比較有安全感。」

  這是發自內心的想法。一旦跟魔力強大身體柔弱的魔導師在一起,神金匠就是肉做的盾牌和臨時的肉搏戰士,臨場製作盾牌、魔法箭還有多種武器,替魔導師消除一切近身攻擊的敵人。而跟騎士在一起,只需要跟在後面快速打鐵、準備投擲武器就足夠。所以,與大魔導師合作的神金匠幾乎都是男人。聽我這樣說,傑似乎很高興:「我也覺得騎士是很適合男人的職業。不過,依娜姐姐是洛基殿下的未婚妻。對依娜姐姐來說,魔導師應該是最酷的職業。」

  「魔導師是我一直的夢想,不過局限太多就放棄了。」本來不想多加辯解,但是有那麼一刹那,腦中浮現了那個恐怖又恥辱的夢,心也莫名亂跳起來,「還有,洛基殿下會說我是他未婚妻,純粹是戰爭因素,我跟他不是實質上的情侶。」

  「真的?」傑用力握拳,「依娜姐姐,沒有關係,以後上了戰場我保護你。保護神金匠是每一個騎士的責任和義務。」

  我笑了笑,心情很不穩定地完成了後面的練習。第二天同樣是實戰練習,但是剛分好組,消失幾天的洛基就來了。他直接抓著我的手,把我拖了到了花園當中,臉上毫無笑意:「有人告訴我,你說和我沒有一點關係,是真的?」

  我心中忐忑,琢磨了半晌才說:「我們確實沒有關係。」

  洛基沉默地看著我一會兒,笑了:「說的也是。」

  洛基的反應沒有異樣,我卻心裡隱隱覺得他有些不高興。不過幾天以後,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多餘。雖然話少了很多,他還是每天準時來送我回家,也遵守之前所說的那樣,互不干涉彼此生活。這種狀況大概會一直持續到冬季的訂婚典禮。雖然一直覺得怪怪的,可是在皇宮裡學到的東西,以及自己的進步速度,都讓我感到十二分的滿足。某一日,工匠房裡一口氣賣掉了十五把劍,我的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回家以後,卻看到希亞抱腿蹲在沙發上,頭髮散亂,手裡還叼了根枯枝般的熄滅煙蒂。希亞絕對是個煙鬼,如果沒有限制,她可以一口氣抽三十根以上。只是,抽煙有損美容眾所周知,她才強制把這種欲望壓下去。如果情況如眼前這般,說明她是真有情況。我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在她身邊坐下,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看著窗外,眼眶紅了一圈:「我真的沒有辦法。」

  我立刻就懂了,又是那個阿西爾養的混賬男人。正想著怎樣繼續安慰她,她又沙啞著嗓子說:「他真的很自私。原本帶著這種目的去追女人,就註定會帶給對方傷害。現在我只要一照鏡子就會想,他喜歡的不過是我這一張臉。不是我,不是希亞。」說到這,她咬緊牙關,額上的青筋突起。一時心裡難過極了。很想告訴她,你很可能就是西芙,就是索爾的妻子——可是,我恨阿西爾神族,恨一切與阿斯加德有關的東西。如果說出來,希亞是不是就會離開部落,我是不是就會永遠失去這個朋友?我輕聲說:「希亞,你跟他相處的時間並不長。或許會這麼執著,正是因為不瞭解他。為什麼不注意一下身邊的人呢?例如提斯,他很愛你。」

  希亞用力抽了一口煙:「他不愛我。像他那樣的人,根本不會有女人要。現在有一個年輕又漂亮的女人主動送上門,他會拒絕麼?」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他?提斯是很優秀的,他喜歡你,我看得出來。」

  「如果他真的那麼優秀,為什麼死纏著我不放?男人沒有你想得那樣單純。你不必替我擔心,我還沒有脆弱到需要靠另一個男人的安慰,來減輕相思之苦。」

  「希亞……」你是西芙,你是西芙——我說不出口。

  「我會忘記索爾。」希亞將煙頭丟在地上,拍拍我的肩,「你很幸運。把握好洛基。」

  週末天很熱,聽早上才從鄉村採集回來的菲利說,華納海姆附近小鎮裡薔薇枯萎,泥沼乾涸,路面都快被烤成了濕石灰,叢林裡到處都是野生動物屍體腐臭的味道。但為了幫助希亞緩解壓力,我還是毅然決定,要不顧艱難險阻,帶她去弗奧琴街爽一爽。於是,我與她共撐一把粉色小陽傘,歡天喜地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穿行。很顯然,希亞的自製力全都用在了戒煙和戒男人上,購物欲完全失控。她拽著我去了「莫金時代」。

  從外看去,「莫金時代」遠看似一座封閉的多利安式神廟,但比多利安的代表帕特農神殿華貴得多。每一根陶立克柱上都有著名聖獸栩栩如生的雕像,每兩個大柱之間都有刷了昂貴金漆的旋轉門,裡面的牆壁被刷成暗金與絳紅色,堆積成了一個紅酒與黃金的世界。不管是什麼櫃檯旁都有藝術雕刻與古代繪畫,任何有品味修養的客人都會為之心動。所有的花瓶裡都插著人工的暮魂草、白鈴花與艾爾夫巨樹枝,它們與真植物一模一樣,也會發光,卻從不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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