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汀的祝福(26)_君子以澤

二六

　　這一回平定了許多，我抽出三瓶縛足溶液，扔出去，然後架好三支箭射出。隨著箭化作三道光擊中他們，他們三人同時倒下。我一時激動得不能言語——其實早就不用看到阿西爾神族就逃跑，其實我比他們很多人都要強。我並不是任人宰割的。只是現在不能得意忘形，因為後面不知還有多少埋伏。我蹲下來，拉住村長，準備繼續逃跑。然而，我們才剛站起來，第一個被我打倒的屠殺戰士又支撐著身體，緩緩站起來。他的腳下有一道道冰藍色的光芒旋轉而上，原本刺入他胸膛的箭，居然被急速復原的傷口擠出去。他依然被束縛著，但我知道時間快到了，他身後三個屠殺戰士也陸續站起來。這時，一道黑影慢慢靠近：「一個神金匠身上能有多少煉金溶液呢？我很好奇，依娜小姐是否其實是煉金術師，還可以一邊配置，一邊殺敵？」

　　索爾抱著雙臂，手臂上的逆十字架異常顯眼。他手中捧著的黑暗聖典，黑色長袍在風中抖動。站在那幾個壯漢當中，他身材最為瘦削。但是，我身上寥寥的溶液，遠遠不及他無窮無盡的魔力。他冷冷道：「都給我上。活捉她。」

　　「你不想和西芙在一起了？」

　　「慢著。」

　　那幾個屠殺戰士都停下腳步。可是，索爾冷酷的面容沒有一絲動搖。他堅決地打開黑暗聖典，高舉手，對著那幾個屠殺戰士念了幾句咒文。黑色的羽翼幻影在他們頭上展開，羽毛簌簌落在那幾個戰士身上；很快，又有一道淡灰盾影罩在他們身上，迅速消失；接下來，他們身上裹上一道銀色的光芒；再來，模糊的讚頌聲響起，屠殺戰士們的手臂上閃過金黑交錯的圖紋……一道道保護魔法加得我又是心驚，又是絕望。最後，一團巨大的燃燒半球從天而降，落在這幾個屠殺戰士身上。他們全部倒下。洛基的聲音從我們上空傳來：「我說索爾，你這萬年不變的優柔寡斷性格，到底是怎麼當上你們部落雅爾的？」

　　我、村長還有索爾同時抬頭，看到了上空騎著巨大金翼龍的洛基。索爾細長的眼眯成一條縫：「你居然還沒死。」說完身形一閃，人已出現在半空。

　　「不親眼看見你們死，我怎麼捨得死？」洛基雙手捧著兩團火，源源不斷的氣流從下方沖上，他的衣擺在空中震顫，「故意引誘依娜到這裡，是因為怕我？」

　　索爾冷笑：「你以為用小火球燒死幾個小兵，就算厲害？」

　　「魔法多了不起？沒一個能殺人。」

　　「是不能殺人，不過你也殺不了我。」

　　「是麼。」說完，洛基倏地將手中的火球拋出，索爾又一閃，閃到了洛基面前，但肩膀還是被火焰擦傷。他正準備近身攻擊洛基，洛基卻突然張開雙臂，火焰以他為中心向四處擴散。索爾被彈出到至少十米以外。有那麼一瞬間，洛基的瞳孔變成了紅色，衣裳和頭髮都猶如那些燃燒的火焰，無規律地舞動著。索爾捂著胸口，咳了幾聲，舉起黑暗聖典，對自己念了一句咒文。傷口復原了一些。他又念了一次咒文，但還沒完全恢復，紅色的兩條火光朝他旋轉而去，又一次擊中他的胸口。

　　「誰說在單挑的情況下黑暗神官殺不死？」洛基抱住「熱血男人」的脖子，以純真如孩童的目光看著他，「你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因為那些人都是廢物。」左手和右手依次燃燒出火魔法團，朝著索爾扔去。索爾根本沒有喘息的時間，只有不斷為自己療傷。

　　看著空中的紅色火球毫無間隙和停滯地沖向索爾，儘管那是阿西爾族，我幾乎都看不下去。在洛基還是藍的時候，已經是聞名九大世界的大魔導師。如今覺醒為火神，和索爾對決像和小孩玩家家酒。索爾到現在還沒死，也真算是奇跡。索爾喘息著：「今天遇上你算我倒霉。洛基，等奧汀覺醒……咳咳，我看你還能得意到什麼時候。」索爾瞬間移動至十米以外，準備撤退。誰知火焰像能預知他的蹤跡，從他的腳下一沖而上。索爾立刻往後退一步，他身後又沖出一道烈火。左邊，右邊，也都陸續被火擋住去路。

　　「奧汀是麼？」此時洛基處於盛怒狀態，雙眼似乎已經變成了兩團火，因此顯得十分可怕，「如果他重生……我會讓他再死一次。」之後，他雙手交叉在胸前，開始念一段極長的咒文。完了。他真的想殺索爾。

　　「洛基！」我在底下呼喚，他根本聽不見。

　　他的腳下已經開始閃爍著魔法陣的光芒。我朝空中飛去，擋在洛基前面：「不要殺他！洛基！洛基！……你殺了他，就會不知道是誰指使他來的！」

　　洛基眼中的火紅褪去，又變回了澄澈的紫紅：「也對。」說完把我抱在他前方坐下：「索爾，是誰叫你來的？」

　　「殺了我吧。」

　　「你不說？」洛基打了個響指，包圍著索爾的火牆往裡面收了一些，索爾悶哼一聲，又開始療傷。洛基問：「不說？」

　　索爾不說話。洛基又縮小了火牆的範圍。誰知面容秀氣的索爾居然是一個地道的硬漢，緊緊咬住牙關，連叫都不願意叫。我高聲說：「索爾，你大概不知道吧。我跟西芙最近在討論結婚的問題。」

　　「什麼？！」索爾一臉詫異。

　　「如果你不說，我就鼓勵她嫁人。她很聽我的話。」

　　「是修因。」

　　「……修因？為什麼？」

　　索爾遲疑了一陣子：「因為我回去以後跟他說過，我在華納海姆看到——」

　　「索爾，你可以走了。」洛基打斷他，撤銷了他周圍的魔法牆，「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考慮。要麼繼續把修因的計劃說完被燒死，要麼立刻滾回阿斯加德。一，二。」

　　索爾消失得比呼吸還快。我又是詫異又是憤怒：「洛基！你怎麼把他放走了？他正要說出修因的計劃。」

　　「他是在拖延時間，再過一會兒，大量阿西爾族會殺進來。我們趕快走吧。」說完，洛基調轉金翼龍的頭，朝華納海姆飛去。

　　「你在撒謊。」我抬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你會放棄這麼好一個屠殺阿西爾族的機會？告訴我實話。」

　　洛基沉默了半晌：「關於戰爭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剛才如果不是希亞告訴我你來了這裡，你已經被他們捉走。」

　　「這……這是你這幾天跟著我的原因？」

　　「對了，你也知道希亞就是西芙？」

　　「不要叉開話題。」我知道自己的目光一定很犀利，「你不會是在害羞吧？」

　　「我害羞？可能麼。」

　　「臉都紅了。」

　　「那是剛才用火系魔法的緣故。」

　　「不必害羞，關心別人是一種美德。」

　　「我沒有害羞。喂，你不要完全無視別人的話好麼。」

　　「我沒有無視你，你也不用特意解釋給我聽。」我微微笑著，突然扭過頭去，「慢著，你剛才說什麼？希亞真是西芙？」

　　「……」洛基雙眼無神地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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