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君子以澤 > 奧汀的祝福 | 上頁 下頁 |
|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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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前腳剛一踏出去,手臂就被人捉住。這時,頭已經昏沉到了極點,整個世界都在搖晃。我甚至還沒看清楚眼前站了什麼人,就下意識抓住他的肩,不讓自己摔倒。之前想著會偷偷親吻我的藍,想著他微笑著送上金色的邀請函,整顆心都變得暖暖的。我一直覺得,他有一點點喜歡我。甚至在知道希亞和索爾的事以後,我還覺得非常慶倖。對自己說,我喜歡的人,雖然有些冷漠,卻有一顆最溫暖的心…… 那可是我從小追隨與憧憬的人,是我一生唯一的偶像。我甚至連告白的機會都還沒有,他就這樣消失了。此時此刻,誰能知道我心中的感受…… 「藍……你在哪裡……」我努力站直身子,不讓自己倒在他身上,視線卻模糊了,「藍……」 半醉半醒中,我意識到自己被人扶著離開,口中稀裡糊塗地說了幾句話,但說了什麼,自己也記不住。之後再發生什麼事,就完全不知道。然後,我做了一個夢。夢中,一個黑髮男子赤裸著上半身,背對著我,正在用繃帶包紮傷口。是在什麼地方我不清楚,只知道自己正坐在床上,他坐在床邊。我在他身後一個勁地說我來,他卻理都不理我。我撲過去,從背後抱住他,在他寬闊的背部輕蹭。他卻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別動,要是流血了你負責。誰知我一點兒不覺得害怕,反而很高興地說,好啊,我負責,你的事我都願意負責。他依然不理我,繼續包紮,動作卻快了很多。 包紮好了以後,他突然轉過身,一隻手臂環住我的腰,將我抱到他的身上。雖然夢很朦朧,但他手掌的溫度和感觸卻相當真實。他的手很大,在摟著我的時候,一隻手掌幾乎可以把我整個後腰都覆蓋住。我伏在他的胸前,輕輕撫摸他身上的繃帶,低聲說,對不起。他說,下次你再一個人亂跑,我絕不管你。我忍不住低聲笑了,將頭髮別在耳後,湊過去吻了他。 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一會兒像藍,一會兒像個完全陌生的男人,一會兒,又像是世上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人……但我很清楚,我愛他。至少在夢中,我和這個人深愛著彼此。 遺憾的是,醒來以後這種感覺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感受到星光照入房內,我睜開眼,又想起了藍冰冷卻溫柔的笑意、低沉動聽的聲音,心裡又是一陣難過。我伸手想要揉揉眼睛,卻發現身體不對勁。我一直都有裸睡的習慣,也喜歡用被窩把光溜溜的自己裹住,然後在柔軟的觸感中陷入夢鄉……可是,現在皮膚貼著的,卻不是棉被,而是一具絕非女性的身體。 睜開眼睛,周圍一片漆黑。床頭有一個金色小天使雕塑,手裡捧著銀色燈盞,裡面的熒石燃料已經快要耗盡,我一眼就看出這是出自侏儒的手藝,而且這雕像可是實心黃金做的,尋常人根本沒機會親眼目睹。我機敏地抬頭,發現自己正躺著一個可容二十個人睡下的大床上,遙遠的落地窗簾並沒有拉上,窗外有一個陽臺,陽臺上面是繁星閃爍的夜空。隱約覺得自己身下的觸感不對,借著灑落進房間的星光,我看清了自己趴在什麼上面:那是個側臉極美的男人。他的體溫炙熱得像剛從火爐裡取出來,長睫毛紅色流蘇般,鼻尖也在臉頰上投落挺拔而秀氣的側影。他的短髮碎散在枕頭上,在黑夜綻放成了一朵紅色的玫瑰。我倒抽一口氣,稍微後縮一點,卻無法動彈。睡在這樣大一張床上,他居然還不留給我一點活動空間,而是緊摟著我的腰,大腿燙得我頓時沒了睡意。掙扎了半晌無用,我只好顫抖著伸手往下摸,然後發現了一個非常恐怖的事實——我們都沒有穿衣服。 半分鐘後,我的叫聲終於把他吵醒。他迷糊地揉了揉頭髮,點亮了床頭的燈,睡眼朦朧地望著我:「……怎麼了?」 總算有力氣掙脫,我將被子拽下來裹住身體。可是,我再也無法控制住複雜絕望的情緒,提高音量道:「為什麼我會在這裡!不,我在哪裡!」 「叫我起來就是問這個?」洛基眯著眼睛看我,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皮膚在燈光下陶瓷般,「你之前喝醉撲到我的身上,剛好我也喝多了,又被那兩個女人鬧得不行,就乾脆回來。」 「這是你家?」 「嗯,對。」他一邊說著,熄燈繼續睡。 「你給我起來!」 洛基又亮了燈,但小小的腦袋還是陷在柔軟的枕頭中:「唔……還有什麼事?」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對你做了什麼……」洛基眨了眨眼,還是睜不開,半閉著眼說道,「你猜呢。」 很久很久,我都麻木地保持一個姿勢,麻木地看著他。洛基閉著眼,但嘴角揚起,笑容甜美而慵懶:「依娜,你連我們做了什麼都記不住了嗎?」 他最後那句話剛說完,就吃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我握緊發痛的手,羞憤得渾身顫抖:「你……你……」 這一下他徹底醒了,慢慢坐起來,又用手背擦了擦臉頰,歪頭笑著:「你想說我趁人之危麼?可是,你一直叫著我的名字,對我又抱又親,這麼主動也不是我的錯了吧。」 「我叫的是藍!」 「我就是藍,不過換了個名字而已。」洛基下了床,我立刻轉過頭去。他穿好長褲,將桌上的紅酒倒了一些到高腳杯中,小酌一口:「你不是因為我偷偷親你高興了好幾天麼?現在我們變成最親密的關係,應該更高興。」 羅馬柱上垂下紫色藤條,陽臺上燭光點點,灑落在真絲流蘇的大床華蓋上、金線刺繡的錦衾上。星光勾勒出洛基充滿年輕男性魅力的身體線條,他身後掛著一幅聞名神族世界的名畫《四季》,上面有艾爾夫海姆的青草鮮花、華納部落的豔陽雕塑、約頓海姆的累累碩果、阿西爾部落的高貴冰雪。看畫的破敗與保護的程度,應該是真跡。而在這偌大的房間裡,這幅畫的價值與眾多器具相比,最多取個平均值。在這過於奢侈的房間裡,最美的事物卻是它靈魂不怎麼美麗的主人——哪怕是靜態的他。更何況他還會來回行走,身姿慵懶,眼角眉梢不時有細微的變化。有了這樣的想法,我連話都不想說,一頭紮進被窩,弓著背,把整個人從頭到腳裹起來。這才是今年最可怕的夢。趕快醒,趕快醒。醒來以後,我又可以把第一次從這個亂七八糟的男人手裡奪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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