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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達書庫 > 玖月晞 > 親愛的蘇格拉底 | 上頁 下頁
二八


  譽城地處江南,冬季潮濕陰冷,人走在外面,冷氣能往骨頭裡鑽。

  下車前,甄暖瞧瞧窗外灰濛濛的天和狂風中顫抖的樹木,又是一番心理建設。

  沈弋探身攏攏她脖子上的圍巾,幫她戴手套。看到她手指上的紗布,他眼神難免陰鬱,熨燙的手掌捂住了來回摩挲;

  她見了,軟軟地笑:「沒事啦,一點兒都不疼,都已經好掉了。」

  她行將下車,裝手機時想起什麼,問他:「我剛才收到同事的短信,聽說董思思被綁架了,你知道嗎?」

  沈弋眼神清澈,搖頭:「不知道。」

  甄暖撓撓腦袋:「不會被薑曉家的人惦記上了吧。」

  他一幅不關心時事的樣子:「下班提前打電話。」

  「知道啦。」她笑得甜甜的,推開車門,胖嘟嘟的手套沖他招招手,一下車就如野兔般飛快地竄走。

  他一直等她消失在視線裡才發動汽車,手機鈴響起。他看一眼,摁了免提鍵,申澤天聲音平靜而有度:「沈弋,照這個樣子看,我們是不能和平相處了。」

  「是。」沈弋掛了電話。

  開車走到路口,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紀琛:「什麼時候到?」

  沈弋看一眼手錶:「13分鐘。」

  「戴青說,申澤天手下的人差點兒坑了甄暖?」

  「差遠了。」

  「沈弋,再等一段時間,先不要動他們。」

  「有話直說。」

  「董思思是不是在你手上?」

  「不在。」

  紀琛沉默半刻:「沈弋,你不要……」

  「我早把她放了。」

  「那為什麼她人不見了……」

  「不知道。」他看一眼轉綠的交通信號燈,「開車,掛了。」

  ……

  甄暖一溜煙跑進院子。

  辦公大樓前,言焓單手插兜獨自立在花壇邊,一身黑色隱隱泛紅的長風衣,裡邊的白襯衫扣得一絲不苟。

  他低眸思索著什麼,兩指夾著一隻未點燃的煙,手心無意識把玩著火柴盒子。

  「隊長早。」她少見的精氣神兒十足。

  聽了她響亮的招呼聲,言焓稍稍不適應地抬頭。她笑得像太陽花兒一樣,沖他揮手,一雙不分指的保暖手套胖嘟嘟的。

  他上下打量她,淡淡問:「精神這麼好?」

  「都是隊長的教導。」

  他挑眉:「哦?」

  甄暖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鼓起勇氣,感激而真誠地說:「那天你在院子門口對姜曉的哥哥說的話,感覺很勵志。」現在,她為自己的工作感到驕傲而充實。

  「我說什麼了?」他微微迷茫,漸漸回過味兒來,「哦~那些話啊!」

  「嗯。」她重重地點頭,隔幾秒,窘迫地紅著臉補充一句,「我很佩服。」

  言焓定睛看了她幾秒,漸漸露出忍俊不禁的樣子:「你還太嫩了。」

  「誒?」

  「做上級總得會點兒官腔,講點兒大道理。」他朗朗笑開,「官腔,懂嗎?」

  甄暖傻了眼,愣頭地脫口而出,「那不是你的肺腑之言嗎?」

  他笑容仍在,眼眸卻不經意深了一度:「這一行做久了,還有什麼肺腑?」

  她揣摩這話的意思,猜測他是不是又習慣性地開玩笑。她莫名有種又被他逗了的感覺,呐呐半晌,漸漸輕鬆不再,回歸面對上級時的拘謹狀態。

  他垂眸看看她胖胖的手套,問:「傷怎麼樣了?」

  「沒大礙。」她說著,示範式地趕緊擺擺手。

  「隊長,上次你說,薑曉沒有自殺也沒被殺,我沒想明白。」

  「姜曉的哥哥說,姜曉很確定能在婚禮當天奪回申澤天,她為什麼這麼有底氣?」

  甄暖轉轉眼珠:「鬧自殺喚起申澤天的感情?」

  答案是搖頭:「這種招數之前就用過。這是她最後一次機會。」

  「啊,我忘了;」她輕呼,「她想陷害董思思,讓人以為董思思要殺她。所以當時她曾呼救,喊救命。」

  「薑曉預備了兩種計畫:1,激怒董思思,和她扭打,呼喊救命,製造董思思要殺她的假像;殺人未遂,董思思要承擔刑罰;這樣申家無法忍耐。最壞的情況,她也可以要脅一筆私了的封口費。

  「2,承接第1條,她自衛,把董思思推下樓。這個第2條是發散猜測,沒有證據。且薑曉當日到現場後應該很快意識到董思思不會給她自衛的機會。」

  甄暖點頭:「不管是第1還是第2,薑曉都要和董思思糾纏並發生爭執。」

  「伴郎們的筆錄說:姜曉要求和董思思單獨談,那時她應該存有幻想,以為申澤天依然愛她。申澤天很懂和女人相處,姜曉跟了他5年,認為他對她是真愛,是迫於門戶不對才和董思思結婚。姜家人至今都認為一切是董思思的錯,而非申澤天。可見申澤天在薑曉面前始終掩飾得很好。」

  甄暖小聲問:「他一直在兩個女人間周旋,給自己營造『無辜』的形象?」

  「不。」言焓奇怪地笑了一下,「董思思很聰明,男人無法在聰明的女人面前周旋。」

  她蹙眉聽著,等他繼續。

  「正因董思思聰明,她進隔間不到一分鐘,就拉了申澤天進去,並很快和他一起離開。」

  甄暖漸漸想明白:「薑曉一開始計畫在隔間陷害董思思,讓休息室的伴郎們聽到裡面的打鬧聲,讓他們做人證。可董思思看出她的意圖,及時開了門讓大家為她作證。姜曉為了讓董思思和她吵打,故意刺-激她,但董思思很淡定,反倒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羞辱薑曉。」

  言焓笑笑,顯然是想到一處了:「薑曉不想放棄,去到樓頂,佈置假現場,再打電話叫董思思上樓。」

  「然後呢?」

  「記得董思思的筆錄嗎?」

  甄暖回想:「她說薑曉打電話給她,如果不上去和她見面,就跳樓。」

  「你認為董思思會關心她的安危?」言焓幽幽地問。

  甄暖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心裡不禁發冷:「董思思上樓不是怕姜曉跳樓,而是為了給她表演的機會。」

  他不徐不疾道:「樓頂物證齊全,卻沒人證。董思思很清楚,薑曉一定會呼救吸引樓下的人抬頭觀望。薑曉需要讓人看到她在欄杆邊緣掙扎,看到她的身子懸在欄杆上,非常危險。」

  甄暖納悶:「但姜曉表演時應有所顧慮,她怎麼會那麼大力撞倒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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