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玖月晞 > 若春和景明 | 上頁 下頁 |
一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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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說,心裡甜甜的,轉身過去摟住他的脖子,男人身上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到底在笑什麼?」他追問。 她又紅了臉,小聲道:「就是很高興啊。你知道嗎,我之前有個很傻很丟臉的想法。」 「什麼想法?」 「覺得遺憾,為什麼上大學的時候沒和你,這樣呢?」杜若抿抿唇,「後來再見到你,我就想,我還是很喜歡你啊。喜歡到想把第一次給你。哪怕以後分開,也想第一次是跟你……是不是很傻?」 他靜靜看著她,心底忽然安靜無聲,半晌,將她更緊地摟進懷中,低聲說:「是很傻。」 「你也覺得——」 「很傻。」他說,「我怎麼會再跟你分開?」 §下卷 若春,和景明 第十七章 秋天的早晨陽光稀薄, 淡金色的光線穿透淺藍色的紗簾照亮了小小的房間。 不到七點, 杜若就醒來了,睜開眼睛, 景明仍是昨晚的睡姿,八爪魚一樣摟抱著她,像抱著一隻心愛的大玩偶。 好安靜的早晨啊。 她悄悄扭頭看身邊的男人, 看他鮮紅的唇,白皙的臉, 烏黑的睫毛,怎麼這麼好看呢?她在心底偷笑。 他仍在睡眠中,呼吸均勻而輕淺,鼻息從她臉頰上撩過, 搔到脖子根。 她有點兒癢,縮了縮脖子。 這一動, 他醒了。眼神有些茫然,像被擾了好夢。 杜若:「吵醒你啦?」 「該醒了。」景明翻了個身平躺著,揉揉眼睛, 啞聲問,「幾點了?」 「快七點。」 景明睜開眼, 怔了半晌, 沒料到自己會睡到七點。想完了, 翻個身又把她摟住, 長手長腿壓她身上, 皺眉指責道:「你這床太小了, 睡著難受。我骨頭都快斷了。」 「那你快點兒起來吧。」杜若推他,推不動。 他摟著她,重新閉上眼,安安靜靜,呼吸均勻。 杜若心裡頭一軟,輕輕抓住他的手臂,跟著閉上眼睛。 又睡了會兒回籠覺,景明這才終於睡飽,徹底清醒,開始在她身上揉。 杜若顧及著上班,想要掙脫,可她哪裡拗得過他,不出一會兒便繳械投降,將自己完全交給了他。 初秋的陽光柔柔地灑進來,狹小的房間裡,小床吱呀,沙啞的喘息與柔弱的呻吟交纏在一處,肌膚相親,黏黏膩膩。 瓦力從睡袍裡鑽出來,歪著腦袋好奇地眨巴眼睛。 一室歡愉的馨香。 八點多的時候,杜若好不容易掙脫了他的束縛,滾下床:「我先去洗漱了。」 她裹著睡袍逃去洗手間,摸摸揉揉自己的肚皮,覺得有些發脹難受。可心裡甜絲絲的,仿佛經過這場儀式,她和他的過往與未來,苦難與歡樂,自此就交匯纏繞在了一起。 她愉悅地把自己清洗乾淨了,回去房間。 景明這才慢悠悠坐起來,長手長腳佔據著整張床,揉一揉滾得有些亂的頭髮。 杜若道:「抽屜裡有新牙刷和毛巾。」 「嗯。」他下床,一步就走到門邊,開門出去了。 數分鐘後回來,人已整理得清清爽爽。 景明站在地毯上,弓腰對著鏡子撈了撈頭髮,隨口道:「你那個舍友回來了。」 杜若頓時頭皮一麻:「什麼時候?」 「有一會兒了。我剛進洗手間的時候,她開門進屋。」他看向鏡子裡的她,蹙眉問,「她叫何什麼來著?」 「歡歡。」杜若應著,緊張地從椅子上起身。 景明:「她怎麼起了個小狗的名字?」 杜若瞪他一眼,到門邊聽了下外頭的動靜,沒聲音。她交代:「你在這兒好好待著,別亂跑。」 景明回頭,掃一眼狹小的室內:「你這小地方可以『跑』?」 「……」 杜若上前就要打他,他立刻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她再次瞪他一眼,轉身出門了。 杜若走到何歡歡門前,按捺住忐忑的心情,推開門往裡頭看:「……歡歡?」 歡歡正收拾衣服,扭頭過來,一臉壞笑:「你這傢伙!我不在家,你玩得夠歡兒啊。就你那小床喲,嘖嘖嘖。」 杜若臉一紅,條件反射地狡辯:「不是你想的那樣——」 何歡歡噗嗤笑:「我想哪樣兒了?我想不想哪樣兒,你們不都遲早那樣兒?再說,就你這臉紅的,你還騙得過我?」 「……」杜若上前打了她一下,岔開話題,「你還說我?自己不是跑去曾可凡那裡住。」又問,「訂婚儀式要我幫忙嗎?」 「不用。都交給策劃師了。不過,有件事要跟你講。」 「什麼?」 何歡歡有些歉疚地笑笑:「我要搬去跟曾可凡住了。你別怪我,事發突然,我……」 杜若進門時就看出來了,打斷:「你說什麼呀。難道我捆著你一輩子不讓你出嫁呀?」 「我走後,你要不要換來我這間屋,把你那間租出去?合同的話,我跟房東說轉給你?」 杜若搖頭:「算了。你走了我也不想住這兒了,還是去公司附近找間好點兒的公寓。」 「也好。我有空的話,陪你去看房子。」 「行啊。」 杜若跟她聊完回到房間,景明已換好衣服,身姿挺拔站在窗邊打電話:「行,我過會兒去找你們。」 放下電話,扭頭看杜若:「我過會兒去見何望萬子昂他們。」 「嗯。」 好事兒啊。 她抿著唇笑,走到鏡子前,對著鏡子畫眉塗口紅。 景明斜靠在衣櫃上看了她一會兒,說:「你不化妝比較好看,年輕。化妝顯得比實際成熟很多。」 杜若歎了口氣,不經意道:「我也不喜歡化妝,不喜歡打扮得一絲不苟,穿著一點兒都不方便的衣服。也不喜歡應酬,不喜歡銷售,只想自由自在,不被拘束地做研發。可哪有那麼好的事?」 景明走過去,從背後摟住她的腰,下頜輕靠住她的鬢角,注視鏡中她的眼睛,問:「杜若春。」 「嗯?」 「這幾年你過得好不好?」 杜若的眉筆頓了一下。 他低聲:「說實話。」 「過得不錯啊。就是……有時候在深夜一個人回家的時候,會覺得這樣的奮鬥有些空虛,不知道意義在哪裡。」她說完,又沖他笑笑,「不過只是偶爾啦。哈哈。」 他卻笑不出來,低頭將腦袋埋在她脖頸上。 是他做得不夠好。 如果那時,他不那麼年輕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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