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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七


  姐妹倆挽著手繼續走,走了一會兒看到一家紀念品店,店名叫「故人」。她們走進去,見這小店不大,人倒是不少。店裡有筆記本、明信片、陶瓷杯子等。挨著收銀台的那面牆上,嵌著一個很大的黑板,黑板上貼滿了明信片。明信片用淡黃-色的膠帶固定著兩角,每一章明信片上都用黑色的碳素筆寫著字,字體和落款各異,看來是不同的人寫的。

  柯可好奇地看著那滿黑板的明信片,問一旁的店員小哥:「這是什麼?」

  小哥又瘦又長,像根鉛筆立在那。聽到柯可問,他耐心解釋道:「這是本店的一大特色。不知道妹子你現在有沒有所思所想之人。你可以給ta寫張明信片放在這,黑板上的明信片會定期更換。沒准你所思所想之人某天來到本店時,恰好能看到你寫的明信片。你不覺得這很浪漫嗎?」

  「是挺浪漫的,可這要是想讓那個人看到,有點困難啊,概率太低了。」

  「你可以常來嘛。」

  柯可樂了,原來這是搞推銷的。

  她沒有寫明信片,而是站在黑板前,抱著胳膊看那些明信片。看別人想說又無從訴說的心裡話。

  柯莎轉了一圈,走到她身邊,問:「姐姐,看什麼呢?」

  柯可的視線突然落在右邊居中的某張明信片上。

  她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那字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姐姐?」柯莎又喚了她一聲,沒得到回應。

  柯可有些茫然又有些驚訝,伸手將那張明信片取下,仔細看那上面寫的內容。那筆跡粗黑而潦草,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草上狂奔的瘋牛:

  To 可可

  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裡,也不知道你在幹什麼。我要開始打比賽了,有一點緊張。比賽在網上有直播,如果你看到了,請為我加油。

  陳應虎

  9.15

  ……

  啪嗒,啪嗒——

  淚水滴在明信片上,洇了上面的筆跡。

  柯莎看著突然淚流滿面的姐姐,一臉震驚,語氣遲疑:「姐姐,你不會是……」

  柯可抬頭,茫然地看著妹妹。

  「你不會是被這字醜哭了吧?」

  柯可哭著搖頭,「不是,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好難受,」她摸著自己的心口,「我這裡特別難受,就像有什麼東西在紮一樣……」

  柯莎感覺不對勁,這才認真去看那明信片上的內容。

  這時,一旁立著的店員小哥伸過腦袋來問:「妹子,你們認識虎哥呀?」

  兩姐妹都抬頭看他。

  店員小哥指了指那明信片:「這是虎哥的,虎哥以前常來,後來因為要訓練,來的少了。」

  柯可緊緊地捏著明信片,在腦海裡搜索「虎哥」,模模糊糊的,並不知道虎哥是誰,可是一想到他的名字,她就感覺心裡又酸又脹,難過得要命。

  「他是……誰啊?」柯可問道。

  「虎哥是遊戲大神,現在去打職業了,他最近有比賽,你們可以關注。」

  「……」聽不懂。

  柯莎腦子清醒一些,問道:「你有那位虎哥的聯繫方式嗎?」

  「我有他微信,不過我不能給你,虎哥粉絲很多的,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加到他,你們懂嗎?」

  「……」不太懂。

  柯莎說:「我們想認識一下那個虎哥可以嗎?」

  小哥一臉「我早就看穿你們」的表情,說道:「你們就是虎哥的粉絲吧?這有什麼好否認的,又不丟人。」

  「我們……」柯莎想了想,還真找不到別的理由了,車禍失憶這種梗說出去也沒人信,還不如冒充粉絲。於是她用力點頭,「我們是他的粉絲,想認識一下,可以嗎?拜託了!」

  「要不這麼著,」店員小哥翻手機,「我給虎哥去個電話,問問他,願不願意認識你們。你們叫什麼呀?」

  柯可連忙答道:「我,我姓柯,我叫柯可。」

  「柯可可,咳咳咳?你爸怎麼給你取這樣的名字,這不是咒你咳嗽嗎?」

  「不是,我全名就兩個字,柯可。」

  「哦哦,好,你等著,我也不知道虎哥現在有空沒空,我試試哈。」

  小哥用微信給陳應虎撥了個電話,等了有半分鐘,那邊接通了。小哥手機舉到耳邊,笑呵呵道:「虎哥還記得我嗎,我『故人』的小鄧……虎哥比賽加油哈,有空來我們這邊玩,明信片給你打五折……哦對了,虎哥,有個事兒。我店裡有兩個你的女粉絲,長得很漂亮,想認識一下……什麼?沒興趣啊?……哦,好吧,她們對你還挺狂熱的,有一個看到你名字就哭,她叫柯可,虎哥再見哈……啊?對,沒錯,是叫柯可……虎哥?虎哥??」

  小哥握著手機,瞪著眼睛,神態震驚中透著一絲茫然。

  「怎麼了?」柯莎問道。

  「虎哥他,哭了。」

  ▼第91章 沈則木×楊茵(一)

  沈則木醒來時,頭很疼,仿佛箍著個緊箍咒。他側躺在床上,半邊臉陷在枕頭裡,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昨晚他們喝到幾點,他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忘卻帶來的那壇酒很快喝光,他們又喝了不少啤的。

  他記得自己吹過口琴,後來好像唱了歌?唱了什麼?想不起來了……

  再後面的記憶就完全模糊成一片虛影,抓不住了。

  沈則木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想要揉揉太陽穴,將要抬手時,才發覺自己懷裡摟著個東西。

  不,確切地說,那不是什麼東西,而是個人。

  柔軟的,帶著溫度的,裸-露的,一副軀體。

  沈則木終於完完全全地醒了。

  懷裡的人蜷著身體,腿向上折疊,一隻膝蓋不偏不倚地,剛剛好卡在他兩腿之間,最尷尬的地方。

  沈則木閉了閉眼睛,他懷疑自己的酒可能還沒醒。

  他帶著一絲絲希望,重新睜開眼睛,看到被子的邊緣露出那人的發頂。

  整個人幾乎完全埋在被子下,也不怕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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