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一三〇


  季昭一撇嘴,「還是小氣。」

  「哪兒小氣了,只有郡王的女兒才能封縣主。」

  「她給你找回那麼多錢,還不敵一個名號嗎?」

  「那是唐天遠找的。」紀衡突然想到唐天遠說的要把功勞算在譚鈴音的頭上,再想想自家那小舅子……唉,都是癡人啊。

  紀衡歎了口氣,說道:「要不就封個郡主吧,她是阿辰的義姐,也就是你的義妹,又立了功,封個郡主倒也說得通。」

  季昭還想討價還價,「你也認她做妹子,封公主怎麼樣?」

  紀衡哭笑不得,「你當封公主是好事嗎?娘家太硬氣了,夫妻可能會有隔閡。」

  好像也有道理。季昭點點頭,「那就郡主吧,你是九五至尊,不能食言。」

  紀衡趁機動手動腳,捏了捏她的耳垂,「放心吧,對誰食言也不會對你食言。」

  季昭笑著去拉他的手。

  紀衡突然把她往懷裡一帶,拇指蹭著她的嘴唇,目光一閃,「比如……你上次說想騎馬了。」

  季昭一愣,「對啊,你說帶我去的,不過現在要過年了,等開春吧。」

  他低頭,用下巴蹭著她光潔的額頭,壓低聲音說道:「不用等開春了,今晚就給你騎吧。」

  「……」

  因為昨天晚上說著說著就把主題跑偏了,季昭第二天才想起來還有話沒問完,她又鍥而不捨地問紀衡:「你說,阿辰是不是真的喜歡鈴音?」好糾結啊……

  紀衡渾不在意地答:「我不過隨口說了句話,至於你胡思亂想到現在嗎?阿辰只是真的把鈴音當家人看待了,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好不容易有人待他好了,還不許人家報答一下?這才是實在的孩子,你不要整天想些有的沒的,要實在閑得無聊,你就騎——」

  季昭及時擋住了他的嘴。

  紀衡再次上朝時,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唐天遠狠狠表揚了一番;接著給大家介紹了自家小舅子,說了一番表面上意思是「我小舅子剛來你們都擔待點」實際上表達的是「你們誰敢惹他就給老子吃不了兜著走」的話;最後,皇帝陛下宣佈把皇后新認的義妹冊封為「金蘭郡主」。「金蘭」一封號,一來契合譚鈴音與皇后「結金蘭之義」的意思,二來譚鈴音幫著找到巨額黃金這也不是秘密,皇上這樣封,就是記住了她的功勞。

  譚鈴音自己都有點傻眼。當初跟著來京城討好處,想的最多的是要多少錢,至於冊封什麼的,她根本不敢想。

  皇上做得很到位,冊封不只給金冊名號,還給了宅子、田產。這些以後都會成為譚鈴音的嫁妝。

  不過譚鈴音來不及在京城嘚瑟,她得回家了。除夕夜是趕不上了,但一定要回家過年。

  聘書已下,她和唐天遠的婚期也定了,是在四月,此番回去,她就不能隨便出門了,得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等著出閣。

  唐天遠親自送她離京。他捨不得看著她離開,捨不得說再見,不自覺地跟著走了一停又一停,等譚鈴音堅持要趕他回去時,他已經走出原定的話別地點二十多里地。

  譚鈴音坐在馬車裡,撩著車簾看他,「快回去,又不是生離死別,四個月以後又能見了。」

  說到這裡,唐天遠很鬱悶,還要四個月呢。

  譚鈴音也很捨不得,「照顧好糖糖。」糖糖畢竟是頭獅子,且長得越來越胖了,唐天遠在自家開闢了一個空的小院落,給糖糖當窩。

  唐天遠點了點頭。

  譚鈴音怕再說下去她一衝動不走了,於是吩咐人啟程。

  唐天遠策馬沒再跟著,待在原地一直望著衛隊。眼看著那一排人的身影越來越小,小成了一行漸遠的雁,他才掉轉馬頭。

  譚能文悔得腸子都青了。清辰竟然是國舅!他把國舅爺往外趕!

  譚夫人在此中起的作用比譚能文大,得罪的人比譚能文多,因此她比譚能文更後悔一些。除了悔,還有怕。她曾經差一點害死國舅爺,她還跟郡主作對!

  媽呀,這日子沒法過了!

  譚鈴音要是她親女兒,那麼就算是公主,譚夫人也有恃無恐了,可惜人家不是,人家的親娘是嫡母,用不著看小妾扶正的繼室的臉色。

  譚夫人以前還敢仗著自己是譚鈴音名義上的母親,偶爾說她幾句,現在在她面前,是大氣也不敢出了。

  雖然後悔清辰的事,但看到自己女兒當了郡主,譚能文十分欣慰。加上譚家要和唐家結親的消息傳得全城都知道了,譚能文的身份一下就不同尋常了,今年給他家拜年的人絡繹不絕,有好些人,譚能文自己都捋不清楚來路。

  連知府都派人送了年禮,還邀請譚能文過府做客。

  譚鈴音有些擔心,勸她爹道:「爹,現在不同以往,外面那些想和你交好的人不一定都是善意,你不要被人算計了。」

  「我知道,他們都是見風使舵的,我經商一輩子,還分不清楚四五六?」

  譚鈴音怕她爹得意忘形,忍不住又道:「也別惹事。」

  「你放心,我知道我是借了誰的風,倘若給你和我女婿惹麻煩,我能得什麼好?我又不傻。」

  譚鈴音心想,你不傻,你把小妾扶正了?

  其實扶正小妾這種事,譚能文也後悔過。他的第一個妻子來自一個落魄的書香門第,因家中惹了官司,急需要錢打點,只好把女兒嫁給了商人,換了不少錢財。髮妻什麼都好,就是有些清高,一直跟譚能文客客氣氣的,不會討好他。譚能文的品位十分大眾,不喜歡這樣的調調,又納了幾個妾。妻子雖性格不討喜,但持家很好,可惜的是年紀輕輕的,就一病沒了。

  譚能文一直沒有兒子,很著急。他有個親哥哥,醉心武學,不肯成家,延續香火的任務都落在他這個弟弟身上。老譚家一直人丁單薄,譚能文想找個過繼的孩子都不好找,再說了,過繼的哪如親生的好?

  後來小妾給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可把他高興壞了。那小妾有幾分姿色,又嘴甜會討好人,譚能文一心軟,就把她扶正了。

  但小妾的見識短淺,且智力有限。總之在做小妾這方面,她比鈴音她娘強,但是在做嫡母這方面,她遠遠不如。

  女人麼,倘若只是會暖床,會說好話哄人,只消當個小妾就好,何必要把她當正妻對待呢?男人是勢利的,在這方面分得很清楚。所以譚能文偶爾會有些後悔。

  後悔是沒有用的,就算為了兒子,也不能休她了。

  哦,兒子。譚能文自從上次打了小寶一巴掌,他突然就開竅了:雖然得這個兒子不容易,可若是把孩子養廢了,那跟絕後有什麼分別?

  以及……把小寶放在他親娘那兒教養,能不廢麼?

  所以從銅陵回到濟南之後,譚能文就給小寶請了好幾個師父,嚴加管教,並且減少了他們母子相處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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