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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


  「好你個唐天遠,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竟然……」

  「住口!」

  鄭少封見他惱了,連忙把摺扇往唇上一拍,果斷閉嘴。他有些意外,以前又不是沒開過這種玩笑,比這更過火的還有呢,哪一次生過氣呀。唐天遠性子有些冷清,發怒於他來說絕對是需要耗費精力的稀有情緒。

  譚鈴音沒聽到他們兩個的交談。她在前面帶路,轉頭想跟欽差大人說句話,卻發現他們落下去挺遠,她便折返回來,問道:「大人,您想去哪裡?」

  「說實話,我很想見一個人。」

  「哦?您想見誰?」譚鈴音很好奇,誰有這麼大臉,能讓大名鼎鼎的唐天遠惦記上。

  鄭少封答道:「我聽說,妙妙生就在銅陵縣。」說罷,用一種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唐天遠。

  唐天遠現在有些後悔把鄭少封鼓搗來了。他說道:「妙妙生不在銅陵縣。」

  鄭少封不信。

  譚鈴音一陣緊張,小心問道:「大人,您找妙妙生……是來尋仇的嗎?」

  還挺有自知之明,唐天遠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譚鈴音。

  「尋仇?不不不,」鄭少封連忙搖頭,笑道,「我看過他的書,我覺得他特別有才華。」

  譚鈴音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唐天遠頓覺犯堵。

  「大人,您不覺得她寫得東西唐突了您嗎?」譚鈴音還是不放心。

  「怎麼會呢,對於才華橫溢的人,我一向很寬容。」反正編排的又不是我哈哈哈……

  譚鈴音心花怒放,唐天遠誇她才華橫溢嘿嘿嘿……她說道:「大人其實我……」

  唐天遠果斷捂住她的嘴,他朝鄭少封點了一下頭,「失陪一下。」說罷便拖著譚鈴音退了出去。

  鄭少封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越看越像一對。」他很好奇這兩人的關係,便偷偷跟上去。武藝好就是佔優勢,只要他想潛伏,鬼都發現不了。

  外面太熱,唐天遠把譚鈴音拖到樹蔭底下。

  譚鈴音很不高興,「你做什麼!」

  唐天遠道:「譚鈴音,別太過分。」

  譚鈴音不服,「我怎麼過分了?明明是唐天遠看重我的才華,這關你什麼事?」

  鄭少封覺得有點亂。譚師爺口中的唐天遠應該是指他這冒牌的對吧?可他什麼時候說過看重譚師爺的才華?他剛才只是說……哎等等,難道譚師爺是那個傳說中的妙妙生?

  好神奇的世界呀……

  唐天遠的話肯定了鄭少封的猜測,「妙妙生!我鄭重地告訴你,唐天遠很討厭你!」

  真的是妙妙生啊!妙妙生是個女的,還給唐天遠當師爺!這就是緣分啊!要說這兩人之間沒點情況,玉皇大帝都不樂意!鄭少封驚得捂住嘴巴,以防自己笑出聲,因太過激動,他的另一隻手緊緊地扣著旁邊的枝幹,幾乎把粗硬的樹枝捏出洞來。

  譚鈴音自然不相信唐天遠的話,她叉腰冷笑,「唐飛龍,承認吧,你就是嫉妒我。」

  唐天遠氣樂了,「我嫉妒你什麼?你有什麼值得我嫉妒的,無恥嗎?」

  「我見過你公文上寫的字,與唐天遠的大字十分肖似。不僅筆劃可以模仿,連神韻都可以模仿。」

  譚鈴音天賦異稟,也幸虧她只見過有唐天遠落款的四個大字,否則早通過筆跡認出唐天遠了。

  唐天遠也不傻,早已將自己親筆題的書法都藏好,以防這女人再看到。

  總之譚鈴音是想歪了,很歪,她又冷笑,「所以,你也仰慕唐天遠。哦,也許不只是仰慕,你根本就是暗戀他!」

  「你……!」

  哎哈哈哈唐天遠暗戀唐天遠!這姑娘也太有才了,幹得漂亮!

  看到唐天遠吃癟成這樣,鄭少封在上頭笑得幾乎抽風,他死死地抓著樹枝,想要把持住。可惜了,他倒是把持住了,那樹枝卻實在把持不下去,在他的魔掌下嘎吱一聲斷了。

  這樹枝也夠倒霉的,都長到手腕粗了,說掰斷就掰斷。

  底下的兩人本來正劍拔弩張,擼胳膊卷袖子準備大吵一架。結果倒好,也不知是哪個沒公德心的孫子,竟然亂扔樹杈,而且是那麼大一個樹杈!

  眼看著那大樹杈照著譚鈴音砸下去,唐天遠驚出一身冷汗,想也不想直接撲倒,「小心!」

  唐天遠撲得及時而到位,因此大樹杈沒有造成太大的攻擊力,但是濃密的枝葉把他們蓋住了,兩人一瞬間像是紮進了荒草叢中。

  譚鈴音根本沒明白怎麼回事,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然後她就躺地上了,身上壓著個人,壓得她呼吸甚是吃力。

  唐天遠還怕磕到她的頭,在她倒地的時候插過來一隻手,墊著她的後腦。

  譚鈴音只覺眼前一片綠花花的,陽光被一層又一層的枝葉削弱和切割,化成一枚一枚細小的光斑,零零碎碎,閃閃爍爍,掠過她的面龐。光線不復濃烈,溫柔有如珠光。

  男人背對著光線,面龐看得不甚清楚。兩人離得太近,他的呼吸來不及散熱,便能噴到她臉上,這熱度與周圍枝葉架起的清涼形成鮮明對比。

  譚鈴音的腦子一片空白。

  唐天遠趴在她身上,一動不動。方才那樣緊急時刻他行動也不過腦子,造成現在這樣的場面。譚鈴音的身體完全落入他懷裡,纖細而嬌軟,她的胸口與他的緊密相貼,使她一呼一吸之間不停地擠壓他的胸膛。夏天本來就衣衫單薄,唐天遠被她這樣擠一擠,他幾乎能感受到那形狀。他的心跳又很沒出息地快起來,且這次比往常都劇烈,壓也壓不下去。不獨如此,血液一個勁兒往腦門上沖,太陽穴被沖得一跳一跳的,像是在鼓動他做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他低頭看著譚鈴音,不自覺地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

  譚鈴音簡直要被壓死了。她動了一下身體,想要擺脫這種實質性的壓迫感。

  唐天遠回過神來。他連忙掀開樹杈,站起身,接著把譚鈴音扶起來。譚鈴音剛站起身,他連忙放開她。

  兩人都很不好意思。譚鈴音紅著臉,低頭說道:「多謝。」

  「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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