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
| 一八 |
|
|
|
之所以留下玉環,是因為此人沒說實話。她既然是齊蕙的貼身丫鬟,必然對她的一舉一動一起一臥都熟悉得很,今天審問時卻語焉不詳,這不合常理。 第二天,唐天遠和譚鈴音又湊在了一塊兒。譚鈴音臉皮厚,已經把昨天的不快拋之腦後,她堅信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並且想以此來說服唐天遠。 唐天遠覺得這算是一條思路。他把底下人都派出去打聽齊家的情況了。有些事情當事人不願意說,旁人未必不知道。現在,想要進一步確認或者否認齊蕙是主動逃出家的,還需要證據。 反正在屋子裡悶著也想不出東西來,索性出門看看。唐天遠和譚鈴音一同去了城外的官道。想要儘快離開銅陵縣,這條官道是最佳選擇,而且此地離天目山很近,若是凶案發生在這裡,也確實方便拋屍。 官道旁邊是一個湖泊,湖泊裡生著許多荷花。昨天下了一夜雨,今天荷花映著初晴綻放,一朵一朵,紅黃白粉,高低錯落,像是一個個笑逐顏開的少女,在微風中輕擺腰肢,向著行人致意。 譚鈴音站在樹蔭下,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陶醉道:「『荷風送香氣』,說的就是這樣吧。」 唐天遠的目光落在她的腳邊,那裡盤著一條蛇。蛇怕熱,這幾天它大概是熱狠了,好不容易涼快了一回,於是出來透口氣乘個涼。 蛇很快發現了譚鈴音,盤踞的身體散開,趴在地上吐著芯子,警惕地看著譚鈴音。 「譚鈴音,別動。」唐天遠低聲說道。 「啊?」譚鈴音驚奇,不自覺地錯了一下步子,一下把蛇頭踩在腳下。 即便不喜歡此人,唐天遠也不得不承認,譚鈴音是個女中豪傑。 那蛇不甘心就這麼掛掉,於是收緊身體,絞著譚鈴音的腳。 譚鈴音低頭看到腳上的蛇,嚇得嗷嗷怪叫,張牙舞爪,「蛇!蛇!蛇!」她用力甩著腳,甩了半天也不頂用,情急之下又在地上胡亂跑。剛下過雨的地面長了青苔,十分濕滑,譚鈴音一不小心滑了一下,滋溜溜——撲通—— 湖面濺起一大片水花。 原來這姑娘只是反應遲鈍而已。唐天遠站在岸邊,看到她撲騰了兩下便迅速沉下去,他心中一沉,趕忙跳水救人。 譚鈴音被唐天遠撈上來時已經暈了過去,他給她控了一下水,她還未醒來。 難道要給她吹氣麼……唐天遠一時有些彆扭。 雖然不情願,但是人命關天,總不能見死不救。於是唐天遠捏著譚鈴音的鼻子,緩緩低下頭。 噗——! 一陣水流擊打了他的面門,因離得太近,他未能躲開,那感覺像是被人迎頭潑了一碗涼茶。唐天遠很懷疑譚鈴音是專門留著這一口水來噴他的。 譚鈴音睜開眼睛,看到縣令大人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的臉,她好像還聽到了他咬牙的聲音。 「你你你你幹嗎?!」 唐天遠坐回去,答道:「我救了你。」 「哦,謝謝。其實我會游泳。就是被蛇纏住腳,一時慌了神。」譚鈴音說著,坐起身體,這時候她才發現,她手裡似乎抓著一樣東西。 嗯,溺水之人總是本能地去抓東西,這也沒什麼。可是她抓的竟然是一個包袱。 唐天遠方才只關注譚鈴音的性命,並未留意其他,現在也發現這包袱了。 譚鈴音一時驚喜萬分,「哎呀呀,這不會是水龍王送給我的禮物吧?一定是因為我平時積德行善太多,所以有了福報!」 唐天遠幽幽道:「龍王瞎了。」 譚鈴音心情好,沒搭理他。她興沖沖地把包袱打開,看到裡面有好幾塊金磚,還有泡濕了的銀票,還有幾件金首飾。譚鈴音看得眼睛都直了。 唐天遠拿起一根金簪,放在眼前仔細看了看,突然微微一笑,「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譚鈴音覺得很不可思議,按道理說金子掉下去肯定都沉了底,她怎麼可能一把抓上來呢? 唐天遠解釋道:「這裡挨著岸邊,湖水比較淺,你落水時稍微沉下去一些便能接觸到湖底,這是其一;其二,這包袱入水時間不長,尚未被泥沙覆蓋,所以容易抓起來;第三,本官的運氣好。」 「切切切,關你什麼事兒,是我運氣好。」 「你撿來的東西,也是我破案用的。」 譚鈴音不服,「你怎麼確定這就是齊蕙帶出來的?」 「時間地點基本吻合,且這包袱的材質是粗布。除了失手或者有意掩蓋證據,沒有人會把這麼多錢財扔進水裡。」唐天遠說著,在首飾堆裡翻檢了一會兒,最終拿出一個鑲著珍珠的金手鐲,那手鐲內側竟然有字。唐天遠辨認了一下,把那字對著譚鈴音的眼睛靠近,手鐲幾乎戳到她的鼻樑。 譚鈴音看到一個「蕙」字。 「這下信了吧?」唐天遠臉上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譚鈴音看著縣令大人把東西重新包起來。她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撞一回大運撿錢,錢還沒捂熱乎呢就要收繳。她一路蔫頭耷拉腦,唐天遠竟然有些不適應,回去之後請她去本縣最好的酒樓吃了一頓,算是犒勞。 逮著機會宰縣令,譚鈴音也沒客氣,吃了個溜飽,挺著肚子回來了。 「出息!」唐天遠搖著摺扇,鄙視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