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調笑令 | 上頁 下頁
一四


  唐天遠看到果然是譚鈴音,他掃了她一眼,「你把清白打折降價遞到我面前,我也不會碰一下的。」

  「大人,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譚鈴音說著,走到屍體前,「姑娘生得實在漂亮,難怪大人會動心。不過死者為大,大人您最好還是控制一下吧?」

  「住口!」唐天遠總算明白她所謂「毀我清白」指的是什麼。這女人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竟然認為他要……他一拂袖,「你不要胡思亂想胡說八道。」

  譚鈴音嗤笑,「那你方才在對姑娘做什麼?不會是把修煉千年的內丹渡給她吧?」

  「你才是妖怪。我只是在驗屍。」

  「驗屍?可驗出什麼來了?」

  唐天遠指了指死者的嘴唇,「你仔細看。」

  譚鈴音聞言,半信半疑地低下頭,視線落在姑娘的嘴唇上。燈光有些昏暗,她看不出端倪,於是又湊近了一些。

  「你莫要輕薄她。」唐天遠故意提醒道。

  譚鈴音沒理會他的挖苦。她的注意力被死者下嘴唇的一個細小傷口吸引了。傷口處於上下嘴唇的交接處,像是要被她吃進去一般,由於唇色和光線的原因,不仔細看還真注意不到。

  「這是傷口吧?」譚鈴音抬頭詢問道。

  唐天遠點了點頭,「沒錯。」

  「奇怪,這傷口是怎麼來的呢?」譚鈴音摸著下巴,自言自語,「現在是夏天,嘴唇不用保養也不會乾裂。」

  「不是乾裂。嘴唇的乾裂都是順著唇紋,這個傷口是橫著的。」

  「對啊,難道是自己咬的?」

  唐天遠想了想,「麻煩你咬一下自己的嘴唇,我看看。」

  譚鈴音便咬著下唇,瞪大眼睛看著他。她因為想看清楚他的表情,於是又不自覺地眯起眼睛,這表情擱在唐天遠眼裡,像是狩獵的豹子。

  唐天遠往後退了一步,「別人咬唇是楚楚可憐,你咬唇是欲求不滿。」

  「你……!」譚鈴音扭過臉,「心之所想就是目之所見,在色魔眼中,連鬼都是欲求不滿的。」

  「咳。」唐天遠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秉承君子之道,平時並不是個毒舌的人,怎麼一遇到譚鈴音,就總是不自覺地出言挖苦。

  唐天遠不想跟她鬥嘴,說起正事,「這傷口不是她自己咬的。人在咬下唇時,下嘴唇會不自覺地向裡收,導致齧咬處會在嘴唇之下,接近嘴唇下緣。但她的傷口,卻在上方,接近口腔處。」

  譚鈴音點點頭,這縣令雖人品不好,腦子倒好用。她問道:「不是她自己咬的,就是別人咬的了?」

  「別人咬的」是個什麼意思,兩個人都是成年人,自然知曉。唐天遠有些不自在,「應該是這樣的。」

  「那麼咬她的跟殺她的是否為同一人?也不對呀,如果兇手是為色殺人,不該只是咬一下吧,仵作的驗屍結果說這姑娘沒有被猥褻。」

  「傷口出現在她死亡前不久,不管是不是同一個人,咬人者都脫不了干係。」

  譚鈴音點頭表示同意,打了個哈欠。

  唐天遠也有些困了。他對譚鈴音說道:「你再好好看看,可還能發現什麼。」

  譚鈴音便圍著屍體認真看起來。

  唐天遠悄悄地退出房間,把門鎖上。譚鈴音聽到鎖門的聲音,抬起頭,發現停屍房內只剩下她一個,縣令大人不見了蹤影。

  「大人?」譚鈴音叫道。

  門外傳來唐天遠帶笑的聲音,「譚鈴音,你思想齷齪,今晚待在停屍房好好反省吧。」

  「喂喂喂,別把我和屍體放在一起!」譚鈴音急忙跑到門口,使勁推門,可惜推不動,她對著門縫喊道,「快開門!」

  唐天遠拎著鑰匙在門縫前晃,「不開。」

  門縫的寬度只夠譚鈴音把鼻子擠出去,可惜鼻子不能助她爭奪鑰匙。

  譚鈴音只好告饒,「大人大人,我錯了,您放我出去吧!」

  「錯了就要罰,還有,」他湊近一些,透過門縫看著譚鈴音的眼睛,「本官不是色魔。」

  這人也太記仇了……譚鈴音齜牙,諂媚道:「那是!大人您風度翩翩品性高潔堪為世人楷模!」

  「說得不錯,」唐天遠滿意地點點頭,把鑰匙透過門縫遞進去,「賞給你了。」

  「多謝大人!」譚鈴音小心地接過來,高興過後,她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她在門裡邊根本沒辦法開外頭的鎖,要鑰匙有什麼用啊!

  「大人請留步!」譚鈴音對著唐天遠漸漸遠去的背影深情呼喚。

  大人沒有留步。

  「唐飛龍,你回來!」她又喊道。

  這話成功喚起了唐天遠白天給譚鈴音叫魂兒時的不適感,他的步伐加快了。

  譚鈴音一咬牙,祭出殺招兒,「唐飛龍!一萬八千字的龍陽小說等著你!不用謝!」

  唐天遠果然停下身,掉頭快步走回來。他方才愉悅的表情已經被惱怒取代,「你這女人!」

  譚鈴音一梗脖子,「我怎麼了?反正我不會深更半夜把人鎖在停屍房,陰險!」

  唐天遠試圖跟她講道理,「你答應過不寫的。」

  「我答應的事多了去了,可我就是做不到,你能把我怎麼樣?」

  「言而無信,小人。」

  「我就是小人,你咬我啊咬我啊咬我啊!」

  「想得美,色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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