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南風入我懷 | 上頁 下頁
一九六


  第二天南風和穆勒討論了他的新發現。這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徐知遙自己還以為司空見慣,所以一直沒說,這才導致他們很長一段時間內沒有發現他這一特性。

  穆勒也覺得很新奇。但是說來說去,風是一個特殊因素,徐知遙也不能指望著天氣變化來打球,且還有好多比賽在室內。不過嘛,通過這件事兒,他的技巧素養可見一斑。

  越是感覺他技巧的難得,穆勒越是憤怒於他體能的不合格。戰勝一個500積分賽的八號種子,這遠遠不夠。以徐知遙目前的水準,遇到一個暴力破解型選手,他可以直接躺平任蹂躪了。

  這就是當今時代網球的發展。技巧和力量,脫離任何一個去談另一個,都不能成立。

  ***

  本次中網,徐知遙最後打進了八強。這在中國男網來說,是一個很了不得的成績。縱觀中國網壇男單歷史,除了出過南風這麼一個異類,其他時候一直被排除在頂級球員的圈子之外,ATP排名能進前一百,就可以是中國名將了。

  女單總是比男單走得更長遠。女單八強之後,餘下的中國球員還有兩個,一是陸笙,一是喬晚晚。

  很不幸,兩人分在了同一個四分之一賽區,因此只有一人能晉級四強。

  陸笙覺得以自己目前的實力,說不好誰會占上風,所以賽前她一直勸自己要心態平和。

  然而國內媒體們似乎有些躁動。喬晚晚是曾經的中網冠軍,也是一直以來的中國網壇一姐。陸笙是這兩年炙手可熱的新秀,今年的戰績突飛猛進,似乎已經有了和喬晚晚叫板的資格。那麼這場比賽,會成為陸笙問鼎中國網壇之戰,還是喬晚晚的尊嚴之戰?

  就這樣,一場簡單的晉級賽,被他們渲染成「中國一姐爭霸戰」。戰火還未點燃,硝煙已經彌漫。

  陸笙總感覺他們是唯恐天下不亂。==

  反正這場四強賽引起了廣泛關注,連帶著平時好多不關心網球的,都跟著看起了比賽直播。

  喬晚晚的打法比較剛猛,難得的是控球也很穩定,整體的戰術素養很高。如果是巔峰時期的她,其暴力的球速對陸笙來說絕對算一大威脅。可惜的是近兩年受肩傷困擾,她的狀態時好時壞。今年她的排名已經落于陸笙之後。

  排名跌了之後,她的影響力卻並未下跌,許多人,包括陸笙自己,都一直把她看作中國女單的No.1。

  這次四強賽和喬晚晚對上,陸笙有那麼一點遺憾。她所希望對陣、所希望戰勝的,是巔峰時期的國手喬晚晚。但是現在的喬晚晚,總是給人一種壯士暮年的滄桑感,也不知為什麼。她才二十六歲啊!

  到了真正交手,陸笙這種感覺更加的明顯。喬晚晚的技戰術依舊乾脆犀利,只可惜,陸笙感覺不到她的鬥志。

  對手一開始就放棄了搏鬥,似乎在打一場表演賽。

  陸笙不知道喬晚晚怎麼了。

  這場比賽的關注度很高,不止電視和網絡紛紛轉播,有些廣場的大屏幕上也進行了直播。

  在南方的某個沿海城市,陸維維站在購物廣場外,仰頭看著巨大的電子屏幕上的賽事直播。這塊屏幕,平時都只是播放廣告,今天卻播了陸笙的比賽。

  她女兒的比賽。

  陸維維突然想到陸笙小時候寫過的一篇作文。那個時候,陸笙就想當一名網球運動員了。

  她記得很清楚,她還嘲笑過她。

  內心灰暗的人,總是憎惡別人的光明。

  可是她真的做到了,這麼多年,她做到了。

  陸維維心中突然說不出的難過,她眼睛通紅的,看著屏幕上陸笙漂亮的擊球,一邊對身旁一個陌生女人說道,「這是我女兒。」

  陌生女人看了她一眼。

  「真的。」她補充道。

  陌生女人嗤笑一聲道,「陸笙是你女兒麼,徐知遙還是我兒子呢!」

  陸維維突然哭了。她撇過頭去擦眼淚。

  站在她另一旁的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要不,回去看看她吧?」

  陸維維搖了搖頭,「回不去了啊。」

  男人便不做聲了。看著陸維維抽泣的臉,他摸出手機,給一個並未記入通訊簿的號碼發了條信息:以後不用給我打錢了。

  ▼第122章 正文完結

  陸笙帶著點對喬晚晚的疑惑,打完了比賽,最後順利晉級。

  賽後安排了一次發佈會。在發佈會上,喬晚晚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我要退役了。」她說。

  什麼新舊抗衡,什麼一姐之爭,在這句話面前,直接就灰飛煙滅了。

  記者們一下子炸開了鍋,紛紛問為什麼。是因為傷病還是因為輸球,還是由於今年成績沒起色、團隊入不敷出……一瞬間眾人有了很多猜測。

  「都不是,」喬晚晚搖頭道,「是因為,我……有點迷茫。」

  所有人都錯愕地看著她。包括陸笙。

  「很難以置信嗎?」她苦笑著,說道,「我打了二十年網球,但是突然有一天,我找不到打球的意義了。曾經我渴望勝利,渴望冠軍。現在,這一切對我失去了誘惑力。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打球了,真的不知道。」

  現場一陣沉默。

  因為喬晚晚突然宣佈退役,新聞發佈會籠罩上一層陰雲。陸笙也覺得有點惆悵,和南風一同走出會場,她問他,「你說,為什麼會這樣呢?」

  南風反問她,「如果喬晚晚今年打進了大滿貫的決賽,你覺得,她是否還會選擇退役?」

  陸笙怔了一下,繼而搖頭道,「不會。」

  南風便沒再說話。

  陸笙問道,「你的意思是,她退役是因為成績不好?」

  「我的意思是,許多事情,沒必要尋求意義。假如一定要弄清楚活著的意義才能活著,那麼許多人都可以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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