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南風入我懷 | 上頁 下頁
一一六


  可是他太瞭解自己了。運動員這條路,可以適合很多人,但絕不適合他徐知遙。

  人的生命軌跡大部分時候是被限定住的,上帝只會給你一兩樣美好的東西,他老人家給你什麼,你乖乖接住就好,不要唧唧歪歪。

  陸笙坐在樹下,遠遠地看到許萌萌朝他們走過來,一看到徐知遙,她眼睛一亮:「徐知遙,真的是你呀?你怎麼來了?我聽說你要去外國比賽數學了,是真的嗎?」

  「嗯,」徐知遙點了下頭,他倒也沒覺得這有什麼炫耀的,問道,「你怎麼不訓練跑過來,教練不罵你嗎?」

  「是教練讓我過來的,」許萌萌這才想起正事,「陸笙,李教練讓你過去呢!」

  李衛國找陸笙,八成是為打架的事。陸笙只是想不到他為什麼這麼快就找她,難道處理結果下來了?

  不應該啊,處理結果要等南歌的傷情鑒定出來呢,南歌她「身負重傷」那麼容易鑒定出來?

  陸笙一頭霧水地去找李衛國了,徐知遙有點無聊,就去醫務室找丁小小了。

  丁小小剛去門衛那裡拿了個快遞回來,正好在醫務室門口碰到徐知遙。丁小小有點詫異:「你怎麼來了?」說完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是因為笙笙吧?宋天然跟你說的?那個大嘴巴!」

  徐知遙沒回答,他見她手裡拿著個扁扁的四方形的紙盒子,問道,「什麼東西?」

  「項圈。」

  徐知遙嘲笑她,「你怎麼管項鍊叫項圈啊?項圈是給狗戴的。」

  丁小小翻了個白眼,「這就是給狗戴的。」

  徐知遙突然想起來,他某個宿醉後混亂的早上,好像確實有只一身卷毛狗出鏡了。那只狗很小,和貓一般大,長得像個玩具。

  他撓了撓頭,問丁小小,「你怎麼想不起來養狗了?」

  「我覺得吧,人活著,得有點精神寄託。」

  「養狗算什麼精神寄託啊……」

  丁小小說,「你不懂,我們家馬力特別可愛。」

  「你等會兒,你們家……誰?」

  「馬力。」

  徐知遙挑眉看著她,「我說大姐,你這狗的名字出處不會是『路遙知馬力』這句詩吧?」

  丁小小嘿嘿一笑,「你也知道這句詩呀?」

  輪到徐知遙翻白眼了,他哼一聲說,「我當然知道,這我名字的出處!」

  「哦,你爸媽好有文化呀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怎麼可以從我的名字旁邊摳倆字給狗!太欺負人了!」

  「冷靜,冷靜,我本來想叫它『見人』的,感覺有點侮辱它。」

  「所以你就侮辱我了?呵呵,『見人』不行,還有『日久』嘛。」不過從下半句摳名字也沒有多好吧?

  丁小小看著外面的樹影,一臉的憂傷:「坦白講,你說的這個名字真的更適合它……」

  徐知遙:-_-#這麼汙的名字到底哪裡適合一隻卡哇伊的寵物了?

  丁小小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做深入討論,她問徐知遙,「你怎麼不去找笙笙呢?」

  「她被李教練叫走了。」

  丁小小恍然大悟地拍腦袋,「啊,沒想到南風來得這麼快。」

  「南教練怎麼來了?」

  「我給他打的電話。」

  徐知遙有些鬱悶,「可是師妹她不想讓南教練知道這事。」

  丁小小搖了搖手指,「你不懂。就算我不告訴南風,李衛國肯定也要告訴他。所以這事他遲早是要知道的。晚知道不如早知道,咱們不能幹看著笙笙被欺負。」

  ***

  這邊陸笙被李衛國帶到了會議室。在會議室裡,她看到了省隊的領隊鄧林屹,還有……南風。

  陸笙驚訝地看著他,一時手足無措。

  南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陸笙腫起來的半邊臉,還有創口貼。他心頭的火「騰」的一下就起來了,臉色陰沉如鉛雲。他掃了一眼鄧林屹,冷冷地說,「我把孩子送到省隊,不是為了看她怎麼挨打的。」

  鄧林屹已經在省隊待了十幾年,南風曾經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幹將。沒想到這會兒倆人換了一種關係對峙,聽到南風這麼說,他臉上有些掛不住,「南風你說話講點道理,你光看到陸笙挨打,怎麼沒看到她把別的孩子打成什麼樣?」

  「嗯,我是沒看到。那麼鄧領隊,你看到了嗎?」

  「我……我暫時也沒看到呢,連教練帶南歌去醫院了,具體要看她的傷情。」

  「我明白了,」南風點了點頭,一撩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鄧林屹,他目光太犀利,氣場太強烈,把鄧林屹看得心裡有點毛毛的。南風說,「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南歌去醫院就該被關切,我們家陸笙挨打了忍著沒去醫院,就活該被處分。您看我理解得對不對?」

  鄧林屹被問得啞口無言,李衛國連忙說,「南風,別瞎說,鄧隊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呢?」

  鄧林屹好歹是個領導,在省隊被捧著久了,很少遇到這種下不來台的情況。他有點惱火,質問南風,「你的意思是陸笙沒做錯?」

  「不,您不要誤會。」南風扭臉看了一眼陸笙,陸笙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面上,不敢看他。他再看到她臉上的傷,還是心疼得一塌糊塗。他轉過頭對鄧林屹說,「以暴制暴是不對的,這點我們必須承認。為什麼不對?因為有規則的制約。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省隊同樣有省隊的規定。我尊重你們的規定,但也請你們自己尊重自己的規定。誰參與了暴力,誰就該受罰,誰首先動的手,誰就該受重罰。那麼,到底是誰先動的手?」

  鄧林屹看向李衛國,李衛國答道,「是南歌。」

  南風又問:「隊裡有沒有規定,打架受傷是可以免責的?」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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