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南風入我懷 | 上頁 下頁 |
|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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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嘉芮的診斷結果出來了,醫生說她沒有骨折,只是扭傷了,擦點藥,回家冰敷,過兩天就能好了。 南風果真給鄭嘉芮弄了跟拐杖來,她很堅強地拄著它,他真的沒再背她抱她,甚至也沒怎麼扶她。 他最後把鄭嘉芮送到她樓下。鄭嘉芮問他要不要上去喝杯茶,南風搖搖頭道,「現在很晚了,我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 鄭嘉芮生平第一次發出這種邀請,被幹脆利落地拒絕了。她是何等高傲的一個人,此刻心中負了點氣,打趣道,「我都這樣了,你還擔心我對你做什麼嗎?」 這話有一點曖昧,她不信他聽不出來。然而他的回應卻有點刻板,「太晚了,我該回家睡覺了。」 鄭嘉芮覺得,他說這樣的話,多半是在暗示她,他的作息很規律,生活習慣很好,以及,沒有混夜店的壞習慣。 並非是她自作多情,憑這些天兩人的來往,她不信他對她沒那方面意思。 她知道他這一招很高明,按兵不動,以退為進,一步步把她引入他的網中。愛情的世界裡你來我往,拼的就是誰更有耐心、誰能掌握主動權,這些她都懂。可是此刻,她只想拋開一切,心甘情願地走進他的網裡。她靠近他,拄拐杖的手鬆動了一些,整個人的身體微微向前傾,倒向他的懷裡。 南風扶住了她。 鄭嘉芮仰頭望著他。今天沒有星星,天上只掛著半塊月亮,月光朦朧又純淨,如暗暗浮動的香氣。她心頭微動,一手攬著他的脖子,看進他的眼睛裡。他的眼睛比月光還純淨,幽明深邃,像遙遠的行星。 南風一手扶著她的腰,緩緩低下頭。 他要吻她了。這個意識讓她的心尖兒輕輕顫著,她閉上眼睛,長睫毛瑟瑟抖著。 南風低頭,再低一些。他並非不諳人事的小子,他知道該怎樣調情,該怎樣約會戀愛。此刻鄭嘉芮美麗的臉龐近在眼前,夜色那麼美,氣氛那麼好,他該吻下去。 他幾乎要吻下去了。 只是在那一刻,在荷爾蒙最該旺盛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的內心竟然一片平靜。平靜得仿佛靜止的荒原,或是無風的沙漠。 不該是這樣的。 鄭嘉芮等了好久,沒有等到她期待中的吻。她睜開眼睛,意外地看著他。 她發現他已經直起腰,面色如常。仿佛剛才突然的逼近,只是她的幻覺。 南風鬆開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和她拉開一些距離,她只好又靠著拐杖才能站穩。 南風說,「回去吧,早點休息。」 鄭嘉芮惱羞成怒,「南風你什麼意思?!」 南風有點無奈,卻終於決定實話實說。他並非不會哄女孩子,只是他不屑於欺騙她們。他說道,「鄭嘉芮,我確實想嘗試和你交往。」 「那……」 「可是我對你並沒有感覺。」 這話太直接,直接得近乎殘忍,仿佛一個血巴掌扇到鄭嘉芮臉上,使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也是天之驕女,身後跟著的追求者車載斗量,何嘗受過這種羞辱?她冷冷地說,「南風你這個混蛋!」 「我很抱歉。」 「你,你……」她還想罵,可是她罵什麼?罵他說話太直接?似乎這種事情,直截了當地說遠比拖泥帶水要強吧?她還生氣什麼?不,她不是生氣,她只是不甘,不甘於他為什麼對她沒感覺,她憑什麼對他沒感覺! 鄭嘉芮也有鄭嘉芮的自尊和傲氣,她深吸一口氣,終於覺得,他都把話說這麼明白了,她再糾纏也沒什麼意思。於是她擺了一下手,轉身離開了。 南風確實是從心眼裡感到抱歉的。他發覺他把程序搞錯了。談戀愛這事兒,不能找一個人去培養感覺,那樣很辛苦,成功率也低。他該先有點感覺再發展的。以及,欣賞和喜歡完全是兩碼事兒。 唔,一次失敗的求偶,總結出來的經驗還蠻多的…… 過了幾天,南風把淩峻宇約出來喝酒。淩峻宇一見面就說,「南風,你跟鄭嘉芮分手了嗎?」 「我們從來沒在一起過,」南風說完,又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這事兒的?」 「嘿嘿嘿嘿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淩峻宇拍了拍南風的胳膊,笑道,「我就是納悶了,鄭嘉芮有哪一點不合你心意?樣貌、家世、人品、性格,甚至學歷、事業,她樣樣不缺。這樣的你都不滿意,你到底想要什麼樣的?」 南風喝了口酒。他今天把淩峻宇約出來,也是想傾倒一些自己的心事。他說,「不是她的問題,可能是我的問題。」 「你……有問題?」淩峻宇狐疑地看著他,接著,視線向下移,有意無意地往他下三路瞄。 南風很無語。淩峻宇有個特長,任何話題,他都能在三句話之內奔向十八禁,真是獨門絕技。 南風敲了敲桌子,「我不是指這種問題。我是覺得,我大概……沒有愛的能力。」 和鄭嘉芮告一段落之後,南風回顧了自己的過去。他發現,這些年,他並非沒有遇到過合心意的——他很明確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類型。可是遇到之後也沒怎樣,他沒有衝動,沒有感覺,沒有為得到那些姑娘而努力,也沒有為失去她們而沮喪。哪怕姑娘投懷送抱,送上芳唇了,他都沒有一親芳澤的欲望。 完全沒有心動的跡象。 在最血氣方剛的年紀,他過著像和尚一樣的生活。不止身體上,更是精神上。 這太不正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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