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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


  陸笙沒敢追問那「一個朋友」到底是怎樣的朋友,她怕聽到她不能接受的答案。

  那之後,她每天自我催眠,活在心靈雞湯的世界裡,打雞血一樣刻苦訓練,訓練完累成狗,回去之後倒頭就睡。讓自己根本沒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

  大概,她逃避的並不只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可能性,一個他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愛情和家庭,而和她漸行漸遠,她卻無能為力的,可能性。

  日子就這樣悄悄地滑過,到了月底這一天,他們有半天的月休時間。徐知遙為這半天珍貴的假期做了認真又詳實的計劃,最後他卻被康老師呼喚走,康老師要他做測驗。

  南風問陸笙這半天假期想怎麼過。陸笙的心幾乎要飄到他那裡,她何嘗不想和他出去玩,可是……她忍了好半天,才咬牙說道:「我要訓練。」

  南風有點心疼她了,他說,「你不用那麼辛苦的,偶爾放鬆一下也無妨。」

  「我不能放鬆,我比別人學得晚,所以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比別人珍貴。」

  這孩子……

  南風只好由她去了。他想下午帶點好吃的去看望陸笙,又怕分她的心,正猶豫著,鄭嘉芮打來了電話。

  ……

  陸笙下午的訓練並不孤獨——寧夏也留下來訓練了。寧夏這個人很張揚,走路帶風,說話直來直去,不過並無惡意。她看到陸笙留下來,便問:「你怎麼不回家?」

  陸笙答道,「我家裡沒什麼人。」

  「你爸不在家嗎?」

  「我……爸?」陸笙瞪圓眼睛,很不能理解她為什麼這樣問。

  寧夏:「你爸不是經常來看你嗎?」

  陸笙終於反應過來寧夏說的是誰,因為經常來看她的只有南風。她很是哭笑不得,「誰說那是我爸的?!」

  「不是嗎?」

  「不是!」

  寧夏撇一下嘴,「不是就不是,你這麼著急幹嘛?」

  「我……」陸笙住了口,眼神心虛地飄了一下。她扭過臉去說道,「反正你們不要亂講了。」

  「好了好了,我發現你脾氣還挺大。」

  然後訓練時由於兩人都沒有陪練,於是自動組隊對打。陸笙在寧夏手中能占的上風有限,不過反過來想,和比自己水平高的人打,她的收穫也會更大一些。

  每天喝一碗心靈雞湯,她現在真是倍兒樂觀呢。

  晚飯她也是和寧夏一起吃的。食堂的電視機正在播放體育新聞,喬晚晚回國參加商業活動,許多記者正圍著她採訪。

  喬晚晚一月中旬參加澳網正賽,簽運不佳,第二輪遇上世界排名第十的選手,慘遭淘汰。她回來時精神狀態很好,記者問她會不會覺得遺憾,她搖頭笑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沒什麼可遺憾的。」

  然後喬晚晚給記者介紹了她的師妹。

  她的師妹今年打了澳網青少年資格賽,雖然最後沒有打進正賽,不過也算是接近大滿貫的一個體驗了。喬晚晚當著記者的面狠狠地誇獎了她的師妹,而她師妹的名字是——南歌。

  寧夏:「傻逼!」

  陸笙:「腦殘!」

  兩人對著電視幾乎同時罵出了口,罵完之後發現對方也同仇敵愾,頓時意外。陸笙問道:「你也不喜歡她?」

  「我喜歡她大爺!哎等會兒,你也和那個破碗有仇?」

  「破碗是什麼?……額,我知道了,不過我討厭的是南歌……」

  好嘛,原來他們倆說的不是同一個人。寧夏問陸笙,「那個叫南歌的怎麼得罪你了?你還別說,這妹子長得挺爺們兒,名字叫『歌』,很寫實。」

  陸笙就把南歌小時候給她投過毒的事兒說了。

  寧夏第一次聽到這麼沒下限的事兒,聽完之後很氣憤,「這種人是不是反社會人格啊?就該把丫關監獄裡去,永遠別放出來!」

  陸笙重重點頭,接著問寧夏,「你呢?你和喬晚晚有什麼仇?」

  「小孩子別瞎打聽!」

  陸笙:-_-#喂你不厚道啊……

  晚上訓練結束得早一會兒,陸笙想回去整理一下東西。她先給南風打了個電話,結果剛震了兩下,南風就掛了。

  陸笙好憂傷。

  然後南風的信息就發過來了:在看電影。

  看、電、影。

  陸笙深吸一口氣,回道:在哪裡看電影呢?

  南風:人民商場。

  陸笙:看什麼電影呢?

  南風:《當愛情來敲門》。

  很好,看、愛、情、電、影。

  陸笙咬了咬牙,手指微微顫抖著,她打了幾個字「跟誰看呢?」,想了一下覺得她此刻應該克制,於是她假裝不經意地回:一個人看愛情電影麼,你很無聊耶。

  南風過了好一會兒才回她:嗯,和一個朋友。

  又是「一個朋友」,直覺告訴陸笙,這「一個朋友」和那「一個朋友」是同一個朋友,搞不好就是女朋友!

  女人,和他一起吃晚飯,看電影,這不是約會是什麼?

  她突然覺得心裡悶悶的,又酸又澀,說不出的難受。她終於發現,她之前的那些逃避是如此的不堪一擊,現實稍微給點提示,都能讓這虛假的防線瞬間土崩瓦解。

  她心裡始終有個小疙瘩,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大到無法控制。

  她控制不住自己了。衣服也來不及換,拿著手機奔向外面。到樓下時,她看到了買夜宵歸來的寧夏。寧夏這人很敬業,就是有點饞,老管不住自己的嘴,大晚上喜歡亂吃夜宵。

  寧夏看到陸笙著急忙慌的,一臉苦大仇深,仿佛還在咬牙切齒。她奇怪道:「你幹嘛去?」

  陸笙眯了眯眼睛,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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