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南風入我懷 | 上頁 下頁 |
|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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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遙嚇得身體一僵,接著有氣無力地道:「大姐,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男人都暗戀你?」 「不是就好,」丁小小松了口氣,「雖然我不介意姐弟戀,不過呢,你不是我的菜。」 徐知遙好奇道:「你的菜是什麼樣的?」 「我喜歡聽話的,乖的,脾氣好的,會撒嬌的。」 徐知遙沉默了一會兒,特別真誠地說,「別想著找對象了,你還是養條狗吧。」 然後丁小小往他脆弱的關節處輕輕一捏,他就慘叫起來。 按摩活動到此結束,丁小小拉了把椅子坐下,問徐知遙,「我覺得你最近不對勁。」 徐知遙還趴在床上捨不得坐起來,最近在省隊被蹂躪得疲憊不堪,導致他對床的依戀之情與日俱增。他懶洋洋地說,「怎麼不對勁?」 「你以前也懶,但還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你是不是不想訓練了?」 徐知遙歎了口氣,「唉。我跟你說,這個地方就像集中營一樣,我真受不了……我想離開了。」 「離開?去哪裡?」 「回家。」 丁小小才明白過來,他所謂的「離開」是不打算練網球了。她接觸過不少運動員,也知道運動員想功成名就需要面臨多麼慘烈的競爭環境,因此聽到徐知遙想放棄,丁小小一點也不意外,思索一下,她甚至覺得這個選擇很理智。 懶是一種病,一種比癌症還難治的病。許多人面對別人的成功,總是會說,「只要我勤奮一些,我也能怎樣怎樣」,可是「勤奮」哪裡是那麼容易做到的? 懶就是懶,治癒率極低,復發率極高。 於是丁小小說,「也好。你回去做數學題吧,做好了你沒准能被保送上大學呢,那樣你就有一技之長了,至少不會餓死,也不用幹體力活了。」她想得很周到。 徐知遙有點低落。他知道自己不適合這樣的環境,他也知道自己做數學題比打網球容易一百倍。可這些理智的分析,都不能代替他此刻情感上的不舍。他打網球打了快七年了,一開始打球只是為了逃避練鋼琴,後來為什麼能堅持這麼久,他心裡明鏡似的。 他是這樣一個人,很容易動搖,卻又很難做決定。這麼多年他不是沒想過放棄,也只是在這一刻,終於做了這個決定。 不打了,再也不打了。 回到訓練場後,徐知遙想跟陸笙說他的決定。然後他卻得知了另一件事情。 明天省隊要進行一個內部比賽。這個內部比賽是常規的,每兩三個星期舉行一次,目的是讓大家相互切磋提高。徐知遙和陸笙都是剛進省隊,這樣的比賽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實力的檢驗。 算了,明天再說這事兒吧,萬一師妹因為他要走了而傷心不舍,而因此分心,明天不能發揮好……多不好呀。 於是徐知遙沒說。 第二天,內部比賽正式開始了。 大家的訓練生活抓得那麼緊,比賽日只有一天。按照實力層級,一線二線青訓隊分開比,每一層級分不同的小組,進行組內循環比賽,每場比賽只打一盤,規則是短盤制。陸笙所在的小組有七個人,每人打六盤比賽,上午三盤下午三盤。 她上午輸了三盤,下午輸了三盤。 一盤沒贏。 她的對手不是一線隊也不是二線隊,只是青訓隊,無資格算入正式球員的青訓隊。 到最後的成績統計,她的成績是最糟糕的,全場唯一的零蛋。 晚上教練們做總結時,並沒有提到她的名字,可她總感覺別人在看她。 看,那個人,一場都沒贏過。 只是在青訓隊內部打,就一場沒贏,和一線二線呢?更不可能比了。 這人這麼弱,怎麼進省隊的?走後門的吧? 就這種水準,還想打大滿貫?做夢呢吧! …… 因為白天的比賽消耗比較大,所以晚上的訓練取消,做完總結之後,原地解散,教練和球員都離開了。 陸笙留了下來。 她對著牆壁瘋狂地練球,徐知遙在一旁看著,感覺她打得全無章法,似乎只是在發洩。 他有些難過,叫她,「師妹。」 陸笙扔開球拍,坐在地上。她抱著膝蓋,臉深深地埋下去。 平坦而空曠的球場上,她幾乎縮成了一團,孤零零地坐在那裡,白色的明亮燈光從頭頂照射下來,她的影子濃黑如墨。 她一動不動地坐在冰冷的燈光下,徐知遙走過去時,發現她的肩膀在輕輕顫抖。 「師妹?」他又叫了她一聲。 他終於聽到了她的哭聲,細細的飲泣,壓得很低,像是無法克制一般,如幽咽的古泉。 聽到她哭,徐知遙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他坐在她身旁,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低聲安慰她,「不要哭了。勝敗乃兵家常事,以後你報仇就行了。」 「徐知遙。」 「嗯。」 陸笙抬起頭,臉上有兩道淚痕。淚水還在順著往下流,滴滴答答地落在她的胳膊上。她說道,「我真沒用。」 「別這麼說,你很好。」 「我一點也不好!我輸了那麼多次,一次也沒贏!連比我小兩歲的小孩我都打不過!青訓隊的人都能把我打得滿地找牙,他們還不是省隊正式球員呢!我還想打大滿貫?我拿什麼打?難怪南教練不要我了,我一定很讓他失望吧?我太沒用了,太沒用了嗚嗚嗚……」說著說著,她哭得更歡了。 從未見她哭成這樣,徐知遙有些手忙腳亂,他急忙說,「不是這樣的陸笙。你比她們學的時間短,你的比賽經驗也少,再過段時間你就能打過她們了。」 「我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明明你學的時間也不長,為什麼你可以贏?事實就是我沒用,一無是處!」她再也說不下去,只剩哭泣。 看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徐知遙只覺得心臟揪疼。他一手繞過她的後頸,攬著她的肩頭把她往他身邊帶。 陸笙此刻心中是毀天滅地的絕望,她太需要一個肩膀來靠一靠了。 她靠著他的肩膀,繼續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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