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萌醫甜妻 | 上頁 下頁
一四八


  「你們就是這麼孝敬哀家的?在哀家門口搭戲臺子,說唱打鬥?」

  紀衡有些不好意思,「母后誤會了,朕只是與阿征切磋一下,看他最近是否荒廢了武藝。」

  紀征連忙點頭。這種事情不好往長輩跟前鬧,他又不是小孩子。再說了,太后是皇上的親娘,她肯定也不忍心罵自己親兒子,就等著一個臺階下呢。

  「皇兄說得是,母后,兒臣最近習藝不精,有所退步,受些皮外傷,也是教訓。」

  太后面色稍有緩和,至少兄弟二人沒在她面前爭執,說明沒有被美色沖壞頭腦。只不過,兩人為了田七大打出手,可見田七也真是個禍害。太后想著,上下打量著一直沉默的田七。她現在換回女裝,雖打扮得一般,但漂亮的臉蛋照樣十分惹眼。人一旦長得足夠漂亮了,哪怕披條麻袋都好看。不過田七雖美極,但並不妖冶,而是骨子裡透著一種乾乾淨淨的氣質。太后想罵她兩句,都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這樣的美人太后何嘗不想放在兒子身邊,生個小閨女也能漂漂亮亮的。可是太后一想到兒子瘋狂的想法,她就心裡堵得慌。

  田七更糊塗了。她莫名其妙地被傳喚到慈甯宮,莫名其妙地看了一場打鬥,到現在還沒鬧清楚怎麼回事,就知道太后似乎對她意見很大,現在幾乎要用視線在她身上戳兩個窟窿了。她知道這應該是皇上跟太后說了那件事,可……太后娘娘您倒是說話啊!您想出什麼招我都接著,就是不要沉默嘛……

  在田七的熱烈期盼中,太后開口了:「你也到了該出閣的年齡,然而家中無父母做主,總不是個事。哀家現在為你選一門好親事,一則不再辜負你的韶華,二則也能告季先生在天之慰藉,你看如何?」

  親、親事?

  田七有些愣,她從太后的臉色上就能看出她老人家不待見她,可見這「親事」並非與皇上。也就是說,太后想把她推出去?推給誰?

  不管推給誰,她都不會答應的。於是她跪下說道:「太后娘娘賜婚,民女感激涕零。只是父母的屍骨下落不明,恐怕是泉下難安,民女此時實在無暇顧及婚姻一事,還望太后娘娘體諒。」

  「只是先訂一門婚事而已,又不是讓你現在就成親。季先生夫婦遭此劫難,哀家心中也十分悲痛,但是遼東那麼大,你若是十年找不到,便真的十年也不成親嗎?這才真的會使你父母泉下難安。」

  「我……」

  「行了,別說了。」太后擺了擺手,打斷她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也不用害羞。你是忠臣之後,哀家定然不會虧待你。男的無論家世人品,都很與你相配……你看甯王如何?」

  「啊?」田七有些傻眼,扭頭看了一眼紀征。他的臉還腫著呢,看到她看他,他微微一笑,嘴角扯動傷處,疼得齜了齜牙。

  田七明白過來了,太后這是想把她推給紀征。她老人家還真是大手筆,紀征可是許多京城待嫁女的首選目標。田七覺得自己若是尚未心許別人,大概也不會拒絕這門親事,可是現在她身心都給了紀衡,就不可能再跟紀征摻和了。不過看方才紀征的反應,他似乎已經知道太后要這樣做?且他也沒阻攔?有點亂啊……

  不管怎麼說,田七打算回絕了。可是怎麼回絕呢?太后都把話說到那份兒上了,她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有些事情不能多想,越想越亂,沒辦法了就只能來個快刀斬亂麻。於是田七一咬牙,硬著頭皮說道:「回太后娘娘,民女與皇上相處日久,仰慕其品貌風華,已芳心暗許,求太后娘娘成全。民女不敢奢求名分地位,只懇請太后娘娘允許民女繼續伺候皇上,便已足矣。」

  這簡直就是當眾表白了。紀衡一下子就得意起來,恨不得有個尾巴可以翹一翹。與之相反,紀征的臉色就難看多了。田七怎麼會喜歡皇上呢,一定是被脅迫的!

  太后的想法比較複雜:田七喜歡皇上——田七在打皇上的主意——田七盯上了皇后的位置……

  可是田七又親口說了,「不敢奢求名分地位」。當然了,在皇家,皇上臨幸過的女人總要給個名分的,她之所以強調這一點,意思是她當不當皇后無所謂。她無所謂,皇上很有所謂,還不是一樣!再說,誰能說這算不算她欲擒故縱的把戲?

  太后發現自己又被田七反將了一軍。口口聲聲答應要幫別人考慮婚姻大事,可是沒想到這姑娘臉皮竟然這樣厚,直接把自己的需要說出來,這下太后倒不知該如何拒絕了。關鍵還有個兒子在一旁胳膊肘往外拐拖後腿。太后笑道:「哎呀,這種事情是一輩子的事,還要從長計議。你先起來吧。」

  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

  在場諸位個頂個的臉皮厚,很快又找到新話題,配合著太后娘娘粉飾太平。過了一會兒,太后把紀征和田七放走了,唯獨留下紀衡說話。

  紀衡很著急,紀征和田七一塊兒出門,他怎麼放心呢?

  太后偏不如他的意,拉著他說這說那。阻撓兒子談戀愛也算是當娘的一大樂事了。

  這邊田七和紀征一同出了慈甯宮。田七現在不是奴才,雖然只是平民,也有資格與紀征並肩走了。她現在著實尷尬,故意呵呵一笑說道:「那個……太后娘娘真有意思。」她故意提太后,就是希望聽紀征解釋一下,說一說這到底是怎樣一個烏龍。

  然而紀征卻問道:「阿七,你與我說實話,你方才在太后面前說那些話,是被皇兄逼迫的對不對?」

  「不是,我是真心的。」現在想到自己剛才勇猛地承認那些,她終於有點臉紅了。

  紀征突然有些憤怒,且又失望,不甘。一直以來他只當田七是被皇上強迫的,可是強迫著強迫著竟然成真了。他有些恨,卻又不知該恨誰。他之前也許可以義正詞嚴地指責皇上霸佔田七,然而現在,人家卻成了兩情相悅,他又有什麼資格橫插一腳?

  但他又十分不甘心。他們鴛鴦成偶雙宿雙飛了,可是他呢?他的一片癡心又能賦誰?明明他才是最先發現、最先喜歡的那一個,紀衡憑藉的也不過是近水樓臺,倘若讓田七日日與他紀征相處,就憑他對她的好,她又怎會不喜歡他呢?

  這想法像是一個膨脹的皮球,不斷擠壓紀征的神經。他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滿臉沮喪,田七看得甚是奇怪,岔開話題問道:「王爺,您這次出遠門,可有什麼斬獲?」

  「有,我去了遼東。」紀征停下來,盯著她,答道。

  遼東於田七來說是個敏感的地方,她沒接話。

  「知道我是為了誰嗎?」他問道。

  田七不敢回答。她彆扭地別過臉去。

  紀征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又道:「阿七,我去遼東都是為了你……你知不知道我找到了什麼?我一回來就想與你說,沒想到聽到的卻是你的真情表白。」

  田七連忙問道:「你找到了什麼?」

  「我找到了……」紀征看著她澄澈的眼睛,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笑道,「我找到了讓你愛上我的方法。」

  田七對紀征突然轉變的態度很困惑,又有點遭遇錯愛時的惶恐。她想不明白他怎麼就看上她了,由於各種原因,在他得知她是個女人之後,他們兩個見面的次數其實並不多,日久生情肯定談不上。

  不過不管怎麼說,反正她的心意她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天涯何處無芳草,她覺得紀征肯定不會一門心思地一定要吊死在她這棵歪脖子樹上。至少她是這麼希望的。

  紀衡一被太后放出來,就跑出宮來找田七了。他今天被田七當眾表白了,快樂得仿似踩在雲彩上,騰雲駕霧著就來了,幾個隱在人群中保護他的侍衛差一點沒跟上。皇上的輕功真的是——絕了。

  季宅已經被紀衡派了足夠的人手來看著,之前他還下過一道命令:任何人,尤其是男人,沒有田七的允許都不能輕易走進季宅。而有一些人被紀衡列入了「不受季宅歡迎名單」,即便有田七的許可也不能走進去,比如甯王爺紀征。

  紀衡走進季宅,他本來有一肚子的甜言蜜語要與田七說,可是當他看到她站在梅花樹下沖著他微笑時,他突然發現其實說什麼都不重要了。他跟她兩情相悅,心意相通,任何語言在這個時候都是乏力的,不如不說。他走過去拉起她的手,想了想,笑道:「等著我來娶你。」

  「好。」

  紀征的愛意使得田七有些尷尬,因此她最近刻意避免與他見面。

  比如,當田七在八方食客給鄭少封辦了個小小的接風宴時,她沒有請紀征。

  在邊關服役的普通軍士沒有命令是不能擅自離開的,更不可能回京城。不過誰讓鄭少封是官二代呢。最重要的是他娘實在太想他了,好幾次收拾細軟帶了吃食要去宣府看望兒子,把鄭首輔氣得頭疼。鄭少封便趁著年關將近,回了趟家。另外一個催促他回家的理由,是「田七突然變成女人」這個事實。想一想就很可怕,好好一個哥們兒怎麼突然就變成女人了?這個世界實在讓人缺乏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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