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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


  皇上正在樂壽堂擺弄字畫古董——他喜歡的東西都收集在樂壽堂裡,各種玩意兒都有。田七跟在他身邊,樂壽堂裡暫時只有他們兩個人。

  紀衡走到一幅仕女圖前,背著手駐足觀看。田七湊上來笑道:「這幅畫真漂亮,像康妃娘娘。」

  「康妃」這兩個字讓紀衡皺了一下眉,田七敏銳地捕捉到皇上的表情,現在要的就是他對康妃的反感。於是田七繼續說道:「昨兒康妃娘娘把奴才叫去邀月宮,奴才還以為自己做了什麼怠慢娘娘的事,不想康妃娘娘竟代奴才賠不是,奴才真是受寵若驚,受之有愧。娘娘這樣體貼我們當奴才的,真是個大大的好人。」

  這番話果然讓紀衡的眉頭皺得更深。一個主子竟然給一個奴才賠不是,成何體統?

  「奴才當時嚇得直給娘娘磕頭,誰知娘娘連忙讓人把奴才扶起來,還賞了好多錢,奴才不敢收,娘娘就笑著說奴才不給她面子,還說奴才在乾清宮當差當得好,理應……」

  話到此戛然而止。

  紀衡突然低頭在田七唇上蜻蜓點水地一啄,並不做停留,很快便收回來。他站直身體,恢復了道貌岸然般的深沉。他看著田七因驚訝而瞪圓的眼睛,笑道:「繼續說。」

  田七:「……」早忘了該說什麼了。

  紀衡便轉身,在那仕女圖上摸了摸,說道:「不像康妃,像你。」

  田七看著圖上仕女那肥成饅頭的兩朵大胖臉,心想,像我的屁股吧!她腦子裡還斷著片兒,本來只是在心裡想到這個絕妙的比喻,然而卻一不小心脫口說了出來。

  田七:「……」

  紀衡:「……」

  田七又羞又愧,這都什麼跟什麼呀,怎麼會想到那些,又怎麼會說出來!真是傻了!

  紀衡掩著唇哧哧地笑起來,越笑越想笑,他終於忍不住了,再也裝不下去儒雅溫潤,扶著牆哈哈大笑起來。

  田七更窘迫了。

  紀衡直起腰來,笑吟吟地看著田七,說道:「你不給我看看,我怎麼知道像不像?」

  田七:「……」真是沒臉見人了。

  紀衡看著田七羞得臉幾乎滴血,便不再逗他,轉身又看別的東西。想要把一個人收拾得服帖一些,不能太緊,也不能太松,總要張弛有道才好,他素來深諳此道。

  田七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地方,紀衡與她恰恰相反,很想在樂壽堂多待一會兒。於是他們就多待了一會兒。紀衡沒再和田七說話,然而田七卻不知道為什麼更加羞愧。而且,他們倆又好幾次經過那幅仕女圖,每次經過時,紀衡總會意味深長地看田七一眼,然後笑而不語。

  一直在樂壽堂待到將近午膳,田七也快下值了。兩人回到乾清宮,紀衡便放走了他。吃過午飯,紀衡照例要午睡一會兒。躺在龍床上,他想著田七今天說過的傻話,又是一陣悶笑。只不過笑著笑著,他的思緒就飄得有點遠,想得有點歪,滿腦子都是一些旖旎得令人臉熱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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