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萌醫甜妻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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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衡歪在炕桌前,把一個枕頭壓在腋下,肩膀靠著桌沿;雙腿併攏自然地橫在炕上,靴子也沒脫下來,鞋幫正好搭在炕沿上。 從田七這個角度來看,他正好是側躺在她面前。柔軟的衣料貼在身上,勾勒出他身體的線條,腰部現出一個自然的凹度,腰間掛的一塊玉珮垂下來,明黃的穗子鋪在炕上。他的雙腿疊在一起向外伸展,看起來修長又筆直。 田七腦子裡瞬間蹦出一個成語:玉體橫陳。 咳咳咳咳咳……這種褻瀆聖體的念頭讓田七頗為惶恐。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紀衡突然撩眼皮看了田七一眼。 田七臉一紅,慌忙低下頭。 紀衡便繼續看書。室內一時安靜得只剩下翻書聲。 暖閣裡暖和舒適又安靜,沒有涼風可以吹,田七一開始還警醒著些,到後來腦子就漸漸地有些沉了。 按她正常的作息算,這會兒正該是她呼呼大睡的時候。熬了夜的人又會特別累,腦子昏沉,自製力下降。 紀衡翻著書,突然聽見室內竟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他愣了愣,放下書,左右看了看,最後目光定在跪在地上垂著腦袋的某人。 就這麼睡著了?還打呼嚕? 紀衡簡直不敢相信,他起身下地,走至田七面前,蹲下身看她。她雙眼閉著,呼吸平穩,兩頰泛著淡淡的紅,看來是真的睡著了。秀眉深鎖,似乎睡得不大舒服。 ——能夠跪著睡著,本身就是身手了得了,又怎麼會舒服。 紀衡仔細端詳著她的臉。鵝蛋臉面,膚色白皙,透著潤紅。額頭飽滿,雙眉細長清俊。睫毛修長挺翹,彎彎的弧度透著那麼一股活潑。鼻子小巧柔膩,雙唇嫣紅豐潤,唇形精緻,不用點胭脂,卻是胭脂難以描畫出來的。 這面相,怎麼看怎麼清貴,卻長在一個太監的臉上。 紀衡遺憾地搖了搖頭。他伸出手指撥了撥她的長睫毛,她擠了擠眼睛,卻沒有醒。 看來實在是太困了。她垂著頭,脖子彎著,壓著下巴,導致鼾聲形成。 人長得秀氣,打的鼾聲也秀氣,低低的,像是廊下慵懶安臥的貓。 紀衡站起身,想起之前有人向他打的小報告,不禁搖了搖頭。宋昭儀的早產來得蹊蹺,死得也蹊蹺,後宮中主事的妃嬪查不出來,他只好親自接手。本不覺得田七有嫌疑,但是昨天有人進言說這太監與別宮太監過從甚密,加之宋昭儀確實是在田七到來之後才開始出現早產的徵兆,於是紀衡便想把她叫過來問一問。 卻沒想到她就這麼跪著睡著了。 從來沒見過如此膽大包天的奴才,但這也從側面證明了一個問題:這個人心裡沒鬼。倘若她真的與宋昭儀之死有什麼牽扯,無論偽裝得多麼好,也不可能在駕前睡得這麼沉。 於是紀衡沒等問,就先相信了田七。他踢了踢田七的膝蓋:「起來。」 田七咂咂嘴,繼續睡。 紀衡只好捉著她的後衣領把她提起來。田七緩緩睜開眼睛,看清映入眼前的那張臉,登時嚇得頭髮幾乎豎起來,瞪大眼睛看著他。 眼見此人的眼睛從橫著的兩顆棗核一下變成杏核,紀衡不禁好笑,心情好也就對她的失儀不予追究。他放開她:「你回去吧。」 田七不知道自己這一睡睡出了怎樣的信任。她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皇上唱的是哪一出,又有點後怕,她好像又幹傻事了? 不管怎麼說,這次可以平安退身。田七覺得皇上雖然是個人來瘋,但是心地好,大度。 在以後的日子裡,她將把後兩項一筆一筆地畫上好多叉。 第三天去更鼓房上值,田七和王猛也有些熟了,彼此分享了話本子和吃食,坐在一處聊天。 王猛在酒醋面局當差,別看這衙門的名字不夠上檔次,卻也是個能撈好處的地方。因此雖然他品級不如田七高,也收穫了田七的嫉妒。 這小子因得罪了人,被打發到更鼓房。這種理由是內官們獲罪的普遍原因,相比之下田七的獲罪原因就有點駭人聽聞了。 什麼,衝撞聖駕?! 不獨王猛,連監督他們的太監聽說此話,都瞪大眼睛,搖頭感歎田七不幸。不過她也是幸運的,畢竟衝撞了聖駕,到頭來連板子都沒挨,可見這小子背字兒並沒走到底。 倒不是說皇上有多兇殘,這裡頭有一個緣故:皇上他討厭太監。 之所以討厭太監,完全是先帝爺給這個兒子留下的心理陰影。死去的那位皇帝在朝事上是個甩手掌櫃,這也就罷了,他還培植宦官勢力,致使宦官坐大,手握重權,在朝堂上橫著走,百官也要看他們的臉色。 太不像話。 太監眼裡都是錢,哪裡會治國,一朝讓他們得了勢,必然要幹些令人髮指的壞事。朝上那些苦讀十載考上來的官員對這些太監又嫉妒又鄙視,還很無奈,必要的時候還得討好這群閹豎,實在是苦不堪言。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當年有個一手遮天的大太監,跟貴妃娘娘暗暗勾結,天天給皇帝上眼藥,想勸皇帝廢儲,改立貴妃娘娘的兒子為太子。 差一點被廢的那個太子就是今上。 這下樑子可就結大了。 你說,皇上能喜歡這群閹豎嗎? 所以後來皇上登基之後,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剷除宦官勢力,以司禮監秉筆大太監為首,領頭的那些太監一個沒跑,全部人頭落地。行刑那天大理寺卿親自監斬,京城裡萬人空巷,都跑去看殺太監。朝野上下一片叫好聲,皇上的威望就是從那時候建立起來的。雖然大家沒有明說,但是都很默契地達成共識: 你比你爹強多了! 皇上登基時才十八歲,之後打了這場漂亮仗,直接把權力收回到自己手上。大臣們見識了他的手腕,也就不敢搞什麼么蛾子,一個個乖得很。於是皇上雖然是少年天子,卻沒遇到大多數少帝初登基時所面臨的難題:怎樣與老臣和諧相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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