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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八


  鐘原,你是不是提前偷看了爺爺的臺詞了……。

  我們來到S市不到一個星期,鐘原突然告訴我他爸媽要回來了,而且,兩個小時以後,飛機就要落地了!

  我嚇了一跳,呆愣愣地看著他,好久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說道:「為為為為為什麼現在才跟我說?」

  鐘原抱著手臂壞笑:「想給你個驚喜。」

  我抹汗:「大哥,這哪裡是驚喜,這明明就是驚嚇好吧!」

  鐘原揉著我的眉頭,安慰我:「有那麼恐怖嗎?他們又不吃人。」

  我拍開他的手,怒道:「喂,我還什麼都沒準備好吧,怎麼見他們?」

  鐘原抱緊我,笑道:「準備什麼,又不是外人。」

  這時,鐘爺爺從外面走進來,一開門,看到我們兩個。他立即鬍子一顫一顫地笑,說道:「你們繼續,我什麼都沒看到。」說完轉身又出去了。

  我們當然沒有繼續,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接機。

  我站在機場,緊張得要命。鐘原拉著我的手,每隔一會兒就會掏出紙巾幫我擦手心裡的汗。他抬著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在手背上親了一下,然後妖孽地笑:「你至於嘛?」

  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擔心地問道:「你說,如果你爸媽對我不滿意怎麼辦?」

  鐘原:「我就告訴他們我喜歡男人。」

  我:「……你夠狠。」

  鐘原妖嬈地笑:「你喜歡嗎?」

  我看著他這個可口的樣子,吞了吞口水,問道:「你不會真的喜歡男人吧?」

  鐘原:「……」

  看著鐘原慢慢沉下來的臉,我知道他生氣了。於是我拉著他的手晃悠,哄他道:「你怎麼可能是啊,哪有這麼帥的人啊?」雖然誇他帥這招很惡俗,不過屢試不爽,沒辦法,誰讓這傢伙自戀呢。

  這次鐘原卻沒那麼好哄,他微微向前傾著身子,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我臉一紅,後退一步說道:「你開玩笑呢吧,這是機場。」

  鐘原不說話,依然板著臉,指著自己的臉頰。

  我左右看看沒人,上前一步,踮起腳飛快地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鐘原直起身體,滿意地笑了笑,然後朝我的身後說道:「爸,媽。」

  我:「……」

  當著別人的面調戲他們兒子,我沒臉見人了。

  我僵硬地向後轉,便看到一男一女已經走到我們面前。我尷尬地笑了笑,朝他們說道:「叔叔阿姨好。」

  鐘爸鐘媽都很和藹,尤其是鐘媽媽,她一見到我,立刻愛撫地摸摸我的頭髮,笑道:「這是沐爾吧?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可愛噢!」

  我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心裡卻美滋滋的。

  回來的時候鐘原開車,鐘爸爸被打發到副駕駛上,我則和鐘媽媽坐在後面聊天。我發現鐘媽媽雖然看上去優雅賢淑,其實卻是一個非常健談開朗的人,而且說話的風格彪悍而犀利,有點像……呃,有點像史芸蘅?

  這下我理解為什麼鐘爸爸那麼看好史芸蘅了——估計他的審美本來就是這個風格的,就算原來不是這個風格的,跟鐘媽媽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估計也早變成這個風格的了。由此可見,鐘爸鐘媽的感情一定很好。

  我們沒有回之前的小區,而是去了一座花園別墅,因為人太多,原來那套房子太擁擠。這花園別墅的環境倒是挺好的,就是有點冷清,估計鐘爺爺也是嫌棄這一點,之前才沒在這裡住。

  剛安頓好,鐘媽媽便興沖沖地拉我到客廳,說是有見面禮要給我。我本以為會是香水、化妝品之類的——這不是法國的土特產嘛,然而擺在客廳裡的卻是一塊巨大的方方正正的東西。

  鐘媽媽激動地捏著覆蓋在那東西上面的白布,興奮得眼睛直冒光:「小沐爾,猜猜這是什麼?」

  我抓抓後腦勺,問道:「等離子電視?」

  鐘原悠閒地靠在沙發上:「不用猜了,肯定是畫。」

  我:「為什麼?」

  鐘原:「因為她是教美術的。」

  「Bingo!來,擁抱一個!」鐘媽媽說著,張開手臂抱了抱我。

  窘,好像答對的那個不是我吧。

  然後,鐘媽媽突然唰的一下掀開了覆布。

  呃……怎麼個情況?

  這是一幅油畫,畫面裡,一個男孩坐在一片草叢之中,手裡捧著一束鮮花……這些都很正常,可是有一點很不正常:那個男孩沒穿衣服……

  幸虧這小孩的重點部位被手中的那束鮮花擋住了。

  好吧,對於藝術家,任何脫光衣服的行為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這位阿姨,咱倆才第一次見面,送這樣的禮物會不會尺度太大了一些?呃……不過這小孩子確實長得挺水靈……

  我剛想說謝謝,這時,鐘原突然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擋在那幅畫的前面,然後對他媽媽怒目而視咬牙切齒:「這畫不是已經燒掉了嗎?」

  鐘媽媽得意地笑:「笨蛋,我說什麼你信什麼?」

  鐘原:「我早就知道不該相信你的人品!」

  鐘媽媽:「不好意思,你知道得還是晚了,哦呵呵呵呵……」

  汗,原來鐘原也有栽跟頭的時候,而且是栽在他親媽手裡。不過,他為什麼對這幅畫這麼在意?

  此時,鐘媽媽把鐘原推開,指著那畫裡的小男孩對我笑道:「小沐爾,這個是鐘原十歲的時候我給他畫的,怎麼樣?幸虧他當時小,好騙,哈哈。」

  我瞪大眼睛看看那畫裡的小男孩,再看看鐘原,來回看了好幾遍,終於,鐘原崩潰了。他抬手遮住我的眼睛,咬牙說道:「別看了。」

  我笑嘻嘻地對鐘媽媽說道:「謝謝阿姨,這真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禮物了!」

  鐘原卻低頭,在我耳邊涼絲絲地說道:「寶貝兒,我沒辦法對付她,但是有辦法對付你。」

  我: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雖然遭受到了鐘原的威脅,我還是義無反顧地把那份珍貴的禮物搬回了自己的房間,並且在房間裡獨自欣賞了良久。看到最後,我竟然有一種衝動想要把小鐘原手裡那束花拿開,啊,我是變態!

  吃過晚飯,鐘媽媽和我正在陪著爺爺聊天看電視,這時,鐘媽媽附在我耳邊偷偷說道:「那爺倆正在花園裡聊天,我們去偷聽。」

  我為難地搖搖頭:「這樣不太好吧?」

  鐘媽媽:「沒關係,這事我經常幹。」

  從屋子後面沿著花園的邊緣繞到他們附近,躲在薔薇叢中,鐘媽媽果然是輕車熟路。

  今天晚上沒有風,那爺倆的談話很清晰地傳到了我們的耳中。只聽鐘爸爸說道:「真的不打算考慮小芸了?」

  最擔心的事情出現了,我一緊張,緊緊地抓住了鐘媽媽的手腕。鐘媽媽輕輕拍著我的手以示安慰。

  這時,鐘原答道:「算了吧,家裡有一個瘋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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