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名草有主 | 上頁 下頁 |
|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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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你給我回來!」鐘原在我身後叫了幾聲,我沒理會他。然而當我快跑到小區門口時,他突然跑過來追上我,然後拉著我的手往回拖。 我拼命想甩開他,然而他卻死死地攥著我,無奈之下,我只好慌張地大聲喊道:「救命啊!搶劫啊!」 小區的保安見狀,立即跑過來,要把鐘原拉開,我趁著他們糾纏的時候,跑到馬路邊攔了輛出租車,火速離開。 我坐在車上,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我們兩個都太衝動了一些,可是一想到「訂婚」兩個字,我又難受得要命。遙想當初他逼我嫁給他的情形,總似乎就發生在昨天。那時候真是傻呀,兩個人什麼都不懂,訂婚就像過家家酒,不,比過家家酒還簡單,不過是互相戴戴戒指,許個承諾,當時竟然甜蜜得了不得。現在想想,承諾只是承諾,永遠不能當事實來用,當大家各自轉身時,誰還能記得自己曾經說過什麼呢?就算記得,也假裝忘了吧?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現在怎麼看怎麼刺眼。於是我把戒指取下來,想要扔到車窗外,可是鼓了半天勁,終於還是收回了手,我一邊搖頭感歎著自己沒魄力,一邊把那戒指丟進包裡……這東西,以後都不會有機會戴了吧。 我覺得眼前有些模糊,用手背擦了擦,卻發現手背濕了。 呃,貌似好久沒哭過了。 我走下出租車的時候,眼淚依然在流,我也懶得擦,雖然眼前模模糊糊的,但是B大的路我簡直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我低頭急匆匆地走著,冷不防撞到一個人,我低聲說了聲「對不起」,接著繼續走。然而那人卻驚訝地叫我:「沐爾?」 我胡亂擦了擦淚水,抬起頭,看到蘇言正驚喜地看著我,然而他看到我在哭時,臉色似乎又不太好。 「你怎麼了?」蘇言掏出紙巾,要幫我擦眼淚。 我奪過他手中的紙巾,自己一邊擦著,一邊說了聲「謝謝」,然後扭頭就走,我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沐爾,」蘇言拉住我的手,神色有些焦急,又有些生氣,「鐘原欺負你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對不起,我要走了。」 蘇言卻重新拉住我的手,攥得很緊,說什麼也不放開。我很奇怪,為什麼今天的人都喜歡拉著別人不放,這樣很沒禮貌的好吧。 我吸了吸鼻子,說道:「蘇言,放手。」 「不放,」蘇言說著,乾脆把我的另一手也抓住,「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搖了搖頭,剛想說話,卻看到不遠處有個人朝我們走過來,那身影,很熟悉。我的心跳開始劇烈起來,可是又有一些抽痛。 那個身影走近了,果然是鐘原。 鐘原面無表情地看了看我們,然後,目光向下移,又盯住我們握在一起的手。 我想解釋什麼,可是最終什麼都沒說。反正他和史芸蘅玩曖昧,又從來都不和我解釋。況且我覺得我們之間也許已經完了,還需要說什麼呢。 最後,鐘原看著我,無力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跟鐘原吵架的第二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踩著棉花一般搖搖晃晃地來到公司。 我的滿腦子都是昨天鐘原離開時候的笑容與背影,越想心裡越難受。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我們之間的種種,想史芸蘅,想著鐘原父母之命的那個婚約,想到最後,我發現,我們真的完了。 我們就像無數惡俗的電視劇裡演的那樣,相愛但卻沒有得到家長的祝福,這樣的人在現實中註定要分開。更何況,現在鐘原到底愛不愛我,都已經不好說了。 天亮的時候,我悲催地得出這個結論,並且鼓勵自己,要向前看,我沐爾又不是沒人要的人,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早上很瀟灑地對著鏡子笑,自言自語道:「不就是一個男人嗎?沒了他,世界還能塌下來不成?」 然而我笑著笑著眼淚竟然流出來了,因為我發現,沒有鐘原,我的世界真的會塌下來。 我一整天都像丟了魂一樣,負責帶我的主管人很好,看到我這個樣子,安排我在辦公室休息了一天。反正我只是個實習生,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晚上下班的時候,外面竟然下起了雨,很大。 我出門太急忘記了帶雨傘,於是只好站在公司的辦公大樓門口,打算等雨停了之後再走。公司裡有幾個和我一樣沒有帶傘的人,也站在門口,有的還開始打電話找人來接。 有人撐開傘,很友好地要送我,我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一天一夜沒睡覺,我現在腳步虛浮,腦子已經沉得快失去了知覺,於是在這個時候,我眼前出現了幻覺。 我看到鐘原撐著一把深藍色的雨傘,笑著朝我走來。 果然是凡心入魔啊,我無奈地苦笑,揉了揉眼睛。然而抬頭再朝那個方向看時,幻覺依舊。 鐘原收起雨傘,走到我面前,拉了拉我的手,沒事人似的笑了笑,說道:「走吧,跟我回去。」 我後退兩步,驚訝而又有些惱怒地看著他。為什麼,他為什麼又來? 鐘原上前一步,抬手捏了捏我的臉蛋,笑道:「跟我走。」 我側臉避開他,沉聲說道:「走開。」 鐘原沒有走開,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挑眉,微微勾起嘴角,笑得有些涼意:「到底走不走?」 我很有氣節地搖頭:「不走!」 接下來,鐘原的動作讓我瞠目結舌。 他突然彎下身,手順著我的肩膀向下滑,滑到我的腰間時,他攬住我的腰收緊,然後向上一抬,同時肩膀壓得更低,再然後,他就這麼華麗麗地把我扛在了肩上。 我好一陣沒有醒過神來,等我反應過來這是怎麼回事時,鐘原已經扛著我,撐開傘走進了雨中。 鐘原把整個雨傘都斜在身側,嚴密地罩著我,我像是被困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目光所能觸及的除了藍色的傘頂,就只有鐘原的後背以及雙腿。 此時我的肚子墊在鐘原的肩膀上,呼吸有點不通暢。我的腦袋向下垂著,血液一個勁地向腦門沖,本來我就頭昏腦漲,此時更是難熬。我想掙扎著從他肩膀上下來,然而鐘原的一隻手臂有力地扣著我的小腿,使我下半身幾乎無法動彈。我抓著他後背上的衣服想要直起前半身,然而每當我要成功的時候,鐘原就輕輕鬆松地一甩,使我前功盡棄,重新耷拉到他身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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