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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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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原勇於承認了錯誤,作為對我的補償,這幾天那吊床一直都是我在霸佔著。其實我想說的是,它本來就是我的啊…… 因此,一般我們在乘涼的時候,吊床歸我,小板凳歸鐘原。他坐在小板凳上,有的時候會上上網,玩玩遊戲什麼的,而我躺在吊床上,當然不會再繡那勞什子的十字繡。沒事幹的時候,就容易犯困。 這天下午,我優哉遊哉地在吊床上蕩著,又一次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做了一個夢,我從來沒有做過如此清晰的夢。 我夢到自己在吃村西頭李家飯店裡的李大廚做的水晶豬舌頭。李大廚的水晶豬舌頭做得像水晶豬皮凍一樣滑,而且味道香濃可口,是我的至愛之一。 我正夢到自己在把一片水晶豬舌頭放在嘴裡輾轉品味著,我做夢從來沒有如此充實的感覺,就仿佛自己嘴裡真的有一片滑溜溜的豬舌頭。可是我的肺裡又仿佛堵著一口氣喘不過來,使我不得不醒過來。 我睜開眼睛,使勁呼吸了幾下,頓時順暢了許多。可是我總是覺得剛才吃豬舌頭的感覺是那麼真實,那種嘴裡含著一片滑溜溜的東西來回翻動的觸感,仿佛還殘存著。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撫摸著自己的嘴唇,發現我的嘴唇還是濕漉漉的,呃,估計是剛才做夢做到興奮處,自己舔的吧,好丟人。 我小心地去看一旁的鐘原,希望他不會發現我饞到做夢去舔嘴唇,可是我看到了什麼?天哪! 鐘原正出神地削著一個桃子,不對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把手都割破了而不自知,還一個勁地削著,手上流出來的血染紅了桃子,那場面好暴力。 我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詭異的場景,一時忘記提醒他。只見此時鐘原眼睛直勾勾的,兩頰通紅,顯然很不在狀態。可憐的桃子被他虐得慘不忍睹,當然同樣慘不忍睹的還有他的手指…… 「鐘原?鐘原?」我不無擔憂地叫他。 「嗯?」鐘原扭頭看我,眼神有點慌亂。 我此時也顧不得他這個表情有多離奇,而是指著他的手,說道:「你的手割破了,不要緊嗎?」 鐘原低頭一看,立即把水果刀和桃子放到一旁,眼神依然有點發直地盯著自己的手指,「沒、沒事。」 我進屋取來創可貼和紫藥水,一邊幫他處理傷口,一邊說道:「鐘原你中暑了?臉怎麼這麼紅,自己割破手指都不知道。」 鐘原並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道:「你睡著了?」聲音有點縹緲。 我嗯了一聲,一邊用衛生紙沾著清水幫他把傷口清理了一下,這傷口還挺深的,也不知道這傢伙在想什麼,竟然一點沒感覺出疼來。 鐘原又問道:「你……做夢了?」 我又嗯了一聲,沾著紫藥水,塗到他的傷口上。 鐘原的聲音突然輕飄飄的像蠶絲一樣:「夢到什麼了?」 「呃,」我有點不好意思,「夢到吃豬舌頭。」 鐘原突然把手抽回去,他沉著臉瞪著我,嘴角有點抽搐。 我被他這個突然轉換的表情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鐘原不理我,站起身走開。 我跟上他,說道:「你怎麼了,創可貼還沒貼上呢?」 鐘原頭也不回:「死不了。」 我怒了,不知道自己哪裡又做錯了:「喂,你怎麼回事?」 鐘原卻沉聲回道:「別跟著我,我怕我會忍不住掐死你。」 我:「……」 我招誰惹誰了我! 鐘原終於在暑假的最後半個月大發善心不再折磨我,飛回了上海,據說他爸媽都在國外,上海只有一個留守的爺爺。 我在剩下的半個月裡也沒閑著,而是回了學校,參加了學校今年的迎新活動。作為愛党愛國有為人民服務精神的年輕人,我當然不會像鐘原那樣自私自利享樂主義。 迎新活動進行得很成功,師弟師妹們都很友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的性別總是被他們搞錯。當一群女生圍著我尖叫著「師兄你好可愛」的時候,我實在是淩亂得很。 我的頭髮現在是五釐米左右,由於比較軟,已經能夠服服帖帖地耷拉下來了,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像個生長旺盛的仙人球。雖然美感增加了,卻依然太短,碎碎的劉海,薄薄的鬢角,以及軟軟的短短的頭髮,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有的時候都恍惚有一種「這是男生」的錯覺。更何況,最讓我受不了的是,學校裡統一發的迎新服裝,是一個大大的很寬鬆的T恤,我穿上它,我那「最大A罩杯」的型號完全顯示不出優勢,有的時候還容易讓人忽略。 幾天下來,在被師弟師妹們叫「師兄」叫得麻木了之後,我竟然能夠淡定地面對這一切了。當他們揮著手跟我說「師兄好帥」的時候,我通常會從容地笑著,跟他們說「謝謝」。 至於性別什麼的,那都是浮雲。 於是,當有人一口把我的性別喊正確之後,我頓時感動得幾乎喜極而泣,蒼天啊,可見著識貨的了! 那天我剛送一個學妹到宿舍,回來的時候感覺又累又熱,於是刷了鐘原的校園卡買了一盒涼冰冰的酸奶,美滋滋地吸著。 我路過一輛藍色跑車的時候,感覺有點奇怪。不知道是誰這麼有本事,竟然把車開到了教學區,我特想指著那個「此處禁止機動車輛通行」的牌子給他看看。 我這麼想著,一不小心多看了那輛車兩眼。就在這時,那跑車的車門突然打開,從車上走下來一個人。我一看到這個人,就感覺特別親切。 因為他的頭髮很短,緊緊貼著頭皮的一層板寸頭,讓我突然想起了幾個月前的我,頓時眼眶都有點濕潤。 那人邁開長腿朝我走來,走到我面前,站定,友好地朝我笑了笑,說道:「請問這位師姐,新生報到處怎麼走?」 我傻傻地看著他,沒說話。 那人詫異,「師姐?師姐?」 「呃,」我吞了一下口水,疑惑地問道,「你是怎麼一眼就認出我是女的呢?」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呵呵地說道:「我有一雙善於發現美女的眼睛。」 這句話讓我很受用,於是我決定親自帶他去報到現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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