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浪花一朵朵 | 上頁 下頁 |
|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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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朵卻說:「可是我也不能一輩子怕水啊。」 「那又怎樣,誰都會有害怕的東西。」唐一白說著,見雲朵猶豫,似乎要下什麼決心,他了然,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如果你想試一試,朵朵,我陪著你。只要有我在,你不會有任何事。」 「那是,你可是專業的啊!」雲朵緊張之余還有心調侃,然後咬了咬牙,「那我們試試吧。」 唐一白租了一條畫舫,他知道雲朵只要接近大面積的水就會兩腿發軟,因此決定不讓她親自登船。他把圍巾解下來遮住她的眼睛,把剛才買的那堆小吃遞給船工,然後他背著雲朵登上了船。 雲朵沒想到他能體貼她到這樣的地步,溫柔到這樣的程度。黑暗中,她趴在他的背上,眼眶澀澀的。那一刻,她心想:這輩子能遇上這麼一個男人,絕對沒白活。 上船後,唐一白把雲朵抱在懷裡,兩人坐在船頭,然後他拿下了她臉上的圍巾。 雲朵乍一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一陣目眩,幾乎是本能地,她又要往後退。 身後是他的懷抱,溫熱而牢固。 他緊緊地抱著她,在她耳邊柔聲說:「不怕,不怕,朵朵一點也不怕。」 「不!」雲朵的身體輕輕發抖,她感覺自己離那黑暗而絕望的氣息如此之近,害怕到失去理智一般,她瘋狂地搖著頭,「不,不……」 唐一白用力摟著她,以防她動作太過激烈。 他的聲音更加低柔:「朵朵不怕,你一直是一個勇敢的女孩,你比你自己認為的更加勇敢。你不要怕,有我在,沒有東西、沒有人能傷害你。我保護你,我保護你一輩子,我愛你啊,朵朵……」 情不自禁脫口而出的告白,卻又那麼自然,以至於兩個人都沒意識到那三個字的分量。 雲朵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死死地抓著他的手,顫著聲音叫他:「唐一白,唐一白……」 唐一白回握住她的手,安慰她道:「我在,我一直在。有我在,水沒什麼可怕的。朵朵,真正可怕的是你內心的恐懼,戰勝它,你就能戰勝水了。」 「我……我怕。」 「不怕。相信我,有我在,你就算掉到海裡去,我都會把你撈上來。我可是浪裡一白條。」 雲朵被他逗笑了,一咧嘴,眼淚卻止不住落下來,啪嗒啪嗒,淚珠落在了唐一白的手背上。 唐一白捧著她的臉,輕輕地吻著她臉上的淚水,一邊吻一邊說:「水裡是我的天下,我的天下就是你的天下,只要有我在,水就不能傷你分毫。」 雲朵哭得更厲害了。 唐一白感覺她的身體還在發抖,擔心再這樣下去她會生病,便想把她抱進船艙。 雲朵卻固執地要留在船頭。 唐一白說得沒錯,恐懼來自內心,她想要戰勝它,首先得面對它。 那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啊?她面前是最可怕的陰影,她背後是最溫暖的依靠,她處在溫暖和恐懼的拉鋸戰中,雖然嚇得臉色發白,卻始終不曾閉眼躲避。 畫舫靠岸時,她只覺得自己被各種情緒聯合洗禮了一番,心力交瘁,不過可能是身體變虛弱了,她竟然沒有先前那麼害怕了。 她甚至想自己下船,可惜剛站起來,差一點又摔了下去。 恐懼是一種特別消耗能量的情緒,她的腿都被嚇軟了。 最後,唐一白把她背上了岸,然後也沒把她放下來,就這樣背著向前走。 雲朵伏在他的背上,鼻子酸酸的,突然又想落淚了。 她帶著哭腔說:「唐一白,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唐一白說:「我不想看到你難過。看到你難過,我比你還要難過一百倍。你行行好,給我笑一個吧。」 雲朵被他逗得撲哧一笑,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又油嘴滑舌。」 唐一白有點鬱悶,委屈地說:「你總說我油嘴滑舌、甜言蜜語,會哄姑娘,可是我跟你說的都是實話啊!」 唐一白把雲朵送回家後,說:「我過幾天又要去澳洲外訓,咱們得有一個多月不能見面了。」說到這裡,有點惆悵。 身為運動員,本來他倆膩在一起的時間就不多,不過在國家隊訓練基地,雲朵休息日可以去找他,就算兩人在一起待不了多長時間,至少能見見面,這回好了,他們只能靠手機解相思之苦了。 次日晚上,唐一白乘坐飛機返回B市。 祁睿峰比他先一步歸隊,兩人卸下一路風塵,去吃了個宵夜。 吃飯時,祁睿峰神秘兮兮地看著唐一白,欲言又止。 唐一白有點奇怪:「峰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唐一白,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你猜我夢到了誰?」 唐一白挑眉:「向陽陽?」 祁睿峰嗤笑一聲:「我夢她做什麼?我夢到林桑了!」 唐一白若有所思地看著祁睿峰,末了問道:「峰哥,你是不是想告訴我,你暗戀林桑很多年,現在終於願意坦白了?」 祁睿峰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我怎麼可能喜歡林桑,她太嬌氣了。」他摸著下巴,擰起兩道眉毛,神色猶疑:「在夢裡,她讓我轉告你,最近小心一點。唐一白,你最近還是小心一點吧。」 唐一白覺得莫名其妙:「做夢而已,何必當真?」 「可是我總感覺這次不一樣。自從她不見了,我這是第一次夢到她。」 唐一白不以為然:「就算她想提醒我,為什麼不自己對我說,用得著你來轉告?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一定是白天看到和她有關的東西了,所以晚上夢到了她。」 祁睿峰仔細想了一下,點點頭:「也有可能。大年三十那天,我的隊醫給我打電話說禁藥清單的事,你說煩不煩?過年跟我說那種事,根本不想聽。」 唐一白點了點頭,沉吟半晌,問道:「峰哥,林桑真的一直沒有聯繫過你?」 「聯繫了啊!」 唐一白意外地看著他:「什麼時候?」 「就是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啊!不是剛跟你說了嗎,她托夢給我了。哎,『托夢』這種詞好像是形容死人的?」祁睿峰說到這裡突然捂住了自己嘴巴——罪過,罪過。 唐一白歎氣道:「如果她在現實生活中聯繫你,麻煩你告訴我一聲,我想跟她說聲對不起。」 祁睿峰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跟她道什麼歉?她該跟你道歉吧?把你害那麼慘,害你被禁賽,害你斷腿,差點一輩子都不能游泳,你……」 唐一白擺擺手,示意祁睿峰不要再說下去了。他說道:「峰哥,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和你說過。」 「什麼事?」 「我受傷那天,林桑跟我表白了。」 祁睿峰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用了將近半分鐘來消化自己聽到的,然後感慨道:「是不是每一個我們倆一起認識的女孩都喜歡你?」 唐一白舉出有力反證:「陽陽姐就不是。」 「你不要總提她!快說,後來呢?你怎麼說的?」 唐一白垂眼看著桌面,有些無奈地說:「我把她罵走了,說了一些很傷人的話。」 祁睿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歎氣道:「可以理解,你不要自責了。」頓了頓,他問道:「你是不是特別恨她呀?」 唐一白緩緩地搖了搖頭:「也不是。其實那件事不能全怪她,各方面原因都有吧,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太倒霉了,但是我在醫院裡得知自己骨折的那一刻,真的有種天塌下來的感覺。可能是負能量積累太多,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我把火氣都撒到她身上了。即便她真的做錯了,即便我的腿是因為她骨折的,即便我真的想給她個教訓,我也不該用那樣的方式。女孩子內心都脆弱,我那樣罵她一定特別傷她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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