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浪花一朵朵 | 上頁 下頁
三六


  祁睿峰只覺得周身冒涼氣,酒已經完全嚇醒了,他低頭小聲說:「袁老闆,我錯了。」

  「錯哪兒了?」

  「我不該發那條微博,我現在就刪了。」祁睿峰說著,手伸進衣兜掏手機。

  袁潤梅冷哼:「現在刪管什麼用?」

  「呃,那怎麼辦?」

  袁潤梅不答反問:「你除了不該發微博,還幹了什麼不該幹的?」

  「不該……嗯,喝酒?」這一點祁睿峰不太確定,因為隊裡沒有明令禁止喝酒。

  「你就打算這麼站著跟我說話?」

  祁睿峰聽到這話,立刻趴在地上飛快地做起俯臥撐來。

  這時,伍勇走過來,靠在另一面牆上,對袁潤梅笑道:「袁師太,又欺負小孩呢?」

  「伍大鬍子,這兒沒你事。」

  「我知道啊,我就看看。」伍勇有些幸災樂禍,他自己也知道這不厚道,可他忍不住。

  袁潤梅面露不悅,低頭對祁睿峰說:「起來,回去寫檢查,不得少於八百字,要求語句通順、感情真摯,把你最近三個月的所作所為總結一下,明天交給我。」

  哐!祁睿峰摔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師太,不要啊!」

  祁睿峰最怕寫檢查了,樂觀估計,他的作文水平也就在小學三年級上下,讓他寫八百字,比游一萬米都痛苦。

  袁潤梅絲毫不為所動:「不許讓唐一白幫你寫。」說完,揚長而去。

  祁睿峰從地上爬起來,對著袁潤梅的背影喊道:「師太,如果我寫不完怎麼辦?」

  「那就不要訓練了,什麼時候寫完什麼時候訓。」

  伍勇在一旁搖頭感歎:「太狠了!」

  頂級運動員訓練的主動性都很強,不讓祁睿峰訓練,最著急的肯定是他自己。祁睿峰只能乖乖地寫檢查,這個過程想必十分痛苦。

  伍勇不忍心想下去了。

  坦白說,他和祁睿峰沒有仇怨,反倒挺喜歡這個孩子,他只是看袁潤梅不順眼而已。

  袁潤梅走後,伍勇問祁睿峰:「唐一白呢?」

  祁睿峰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他送雲朵回去了。」

  「送……什麼?」

  「雲朵。雲朵是一個人。」

  「這名字……爹媽起名真隨意。」伍勇吐了個槽,又問:「是個姑娘吧?」

  「嗯。」

  「唉,男大不中留啊。」伍勇搖頭感慨了一句,背著手邁著小方步離去。

  第二天,祁睿峰那條徵婚微博果然上了各大報紙體育版頭條。

  官方對此的回應是:祁睿峰的手機落在食堂,被炒菜小弟撿走。炒菜小弟剛和盛菜小妹分手了,心情抑鬱,便用祁睿峰的手機發了條微博,借此滿足一下男性的虛榮心。

  網友們紛紛表示:手機的主人中二病也就算了,為什麼撿到手機的炒菜小弟也這麼中二?難道根本原因是這個手機自帶詛咒效果,誰用誰中二?祁睿峰,你趕緊把手機扔掉換一個,這是你戰勝病魔的唯一希望。

  祁睿峰沒有看到網友們的殷切祝福,因為他正悶在房間裡寫檢查。

  唐一白吃過午飯回宿舍,手裡拿著一份《中國體壇報》。

  唐一白讀完「祁睿峰徵婚始末」後,感歎了一句:「這是袁師太編的故事嗎?一定不能讓這樣的人踏足文壇。」

  「不知道。」祁睿峰心情很不好。

  唐一白看了會兒報紙,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祁睿峰聽見唐一白對著電話說:「我最近不是沒時間嗎?冬季錦標賽剛結束沒多久,再過一個月就是春季錦標賽,等春節的冠軍賽比完,之後還要備戰亞運呢……真不是故意的,您要相信我,全天下我最愛的就是您了……別這樣,我那麼愛您,您於心何忍啊……」

  唐一白聊了一會兒,掛斷電話,長出一口氣。

  祁睿峰放下筆,神情古怪地看著他,問道:「你和雲朵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

  「胡說什麼?」唐一白哭笑不得,晃了晃手機:「我媽。」

  「哦,阿姨要收拾你?」

  唐一白有些無奈:「她說如果我再不回家就讓我睡狗窩。」

  祁睿峰樂了:「那你不要回家了,我想看你睡狗窩。」

  唐一白的家在本市,並非一定要住在訓練基地,只是他家離訓練基地太遠,運動員的時間本來就寶貴,每天浪費兩三個小時在路上,想想就肉痛,所以他平時都住在基地,只偶爾回家。他複賽以來接連不斷有比賽,回家的次數就更少了,然後他媽媽就怒了。加上他媽媽到了更年期,情緒不穩定,易怒,所以她的怒氣現在是max級別的,想想就頭疼啊!

  雲朵也很頭疼,她的馬仔——林梓,入職到現在,竟然一篇稿子都沒過,讓她這個當老大的情何以堪?今天她又被劉主任鄙視了。也奇怪了,雲朵表現好的時候劉主任從來不誇她,一有了把柄,他老人家就各種用放大鏡看她,加上劉主任本來就不喜歡林梓,現在她和林梓的二人組合,在劉主任眼中就是「討厭啦,趕緊走開」組合。

  雲朵也曾試著把林梓往正常的道路上帶,可惜林梓已經養成了一種「有老大罩著我怕what」的可怕觀念,極其沒有進取心地一切依賴雲朵,稿子都是雲朵寫,他偶爾擬個標題也是狗屁不通,充滿著腦洞。有時候他拍照片,而這些照片唯一的意義就是用那扭曲的攝影技術證明他筆直的性取向。總之,單就記者的職業要求來看,這個人一無是處。

  真的好後悔當初為了幾頓飯把這貨弄進來啊!雖然也對自己說不用管他,可是看他這樣拖行業後腿,雲朵真的很慚愧。

  最後,雲朵使出了撒手鐧:「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春季錦標賽如果你仍沒發稿子,我就向劉主任申請把你弄走,去別的組。」

  去哪個組對劉主任來說無所謂,對林梓來說卻很關鍵,他只想留在雲朵身邊,可以採訪游泳隊嘛。

  林梓淡定地回答:「劉主任不會拆散我們的,我倆可是整個報社他最討厭的人。」

  這種話就不要用自豪的語氣說出來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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