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浪花一朵朵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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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唐一白和祁睿峰不可能缺席領獎儀式,他們這次跑不了。 上臺領獎時,運動員們都已經穿好了衣服。 運動服是國內某知名服裝品牌贊助的,設計得有點難看,而唐一白身材挺拔、長相俊美,照樣hold住,穿出了一種別樣的瀟灑。 至於祁睿峰,不管穿什麼衣服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樣,加上大家經常看到他脫光光的樣子,衣服自然可以忽略掉。 雲朵這次反應很快,領獎儀式剛結束,她就搶到了祁睿峰面前。 祁睿峰也認出了她,嚴肅地點點頭:「不愧是我的粉絲,你快紮進我懷裡了。」 雲朵:「……」真的好想轉身就走啊! 這時,周圍的記者已經七嘴八舌地問上了。 祁睿峰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雲朵:「我允許你第一個提問。」 那神情,要多臭屁有多臭屁,讓人有一種暴打他的衝動。 面對他這種不可一世的欠扁樣子,雲朵突然很想欺負人,於是笑嘻嘻地說:「請問,兩次輸給同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周圍的記者都震驚地看著雲朵——這姑娘,太有膽色了! 祁睿峰的臉瞬間拉了下來:「下一個問題。」見雲朵要再開口,他趕緊說道:「你閉嘴,我不會回答你的問題了。」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以及淡淡的憂傷。 雲朵吐了吐舌頭,從人群中擠出來。 反正她也不想採訪這個腦回路神奇的天才,她要去看看唐一白的情況。 唐一白也被不少人圍著,不出雲朵所料,大家都在追問唐一白這幾年在做什麼。 「訓練。」這是他的回答。 「為什麼選擇自由泳?」 他面色坦然:「因為自由。」 「呃……」這算是什麼答案啊? 記者汗津津的,又追問:「那為什麼這三年都沒有參加比賽?」 「沒有把握。」 這時,一個記者突然高聲責問道:「唐一白先生,請解釋一下三年前你因為服用興奮劑而被禁賽處罰的事情。」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 一旁圍著祁睿峰的記者們,也感受到了這邊的詭異氣氛,紛紛疑惑地扭過頭來。 雲朵也被「興奮劑」三個字驚到了。 這個詞對於運動員來說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它是欺騙、陰暗、恥辱的代名詞,是運動員避之唯恐不及的東西。 然而,它也是媒體最熱衷的詞匯之一。記者們喜歡挖掘一切可以瞬間抓住人眼球的東西,無論它是美好的還是邪惡的,真實的還是虛偽的。因此,當這個問題被拋出時,短暫的平靜之後,幾乎所有記者眼中都迸射出了激動的光芒,他們虎視眈眈地盯著唐一白,仿佛久餓的豺狼盯著鮮美的羊羔。 一瞬間,唐一白吸引了現場所有人的目光,而這些目光有如實質般,把空氣都擠壓得凝結了。 這股無形的力量壓迫著人們的胸腔,大家呼吸都緩慢下來,提著一口氣注視著他。 與記者們的迫不及待相比,唐一白的表情淡淡的,顯得從容不迫。他目光微微一掃,便找到了人群中那個提問者,他盯著那人,眼神一如既往地澄澈。 唐一白張口剛要說話,卻被另一個人打斷了。 一個清脆的女聲,語氣中含著十足的憤怒:「你這人怎麼這樣,憑什麼說別人用興奮劑?」 一下子,眾人的視線都投向了她。 大家定睛去看這位說話的姑娘,她也不知是哪家的記者,很年輕,長得也很漂亮,小巧的鴨蛋臉,眉毛又細又彎,此刻輕輕蹙起,眼睛是標準的杏核眼,由於生氣而瞪得溜圓。 記者們面面相覷,都覺得很新鮮。 記者提的問題有時候會很沒下限,但不管多沒下限,都該由被提問的當事人面對,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記者跳出來駁斥另一個記者。這算什麼?同行之間當面拆臺?這姑娘好像不太講究呀! 雲朵倒是沒想講究不講究的,她現在很生氣,一個運動員勤奮又努力,記者上下嘴唇一碰就給人家扣上興奮劑的帽子,缺德! 孫老師悄悄拉了拉雲朵的衣袖:「算了。」 他真後悔沒提前拉住她,年輕人啊,就是衝動! 那個男記者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見一個小姑娘當場反駁他,他也有些惱火:「我提的問題是請唐一白先生回答的,你算什麼?」 「我算什麼?我只算一個普通的記者。也正因為我是一個記者,才會時刻牢記客觀和真實,才會懂得一切都要用事實說話。這位先生,請問您說唐一白用興奮劑,憑的是什麼事實?您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是污蔑,那樣不僅有違您的職業道德,甚至也違背了做人的底線。」 話說到這個份上,眾人也知道不拿出證據是不行的,於是都盯著中年記者,希望他能有重大爆料。 中年記者果然不負眾望,冷冷一笑,答道:「據我所知,三年前,體育總局給予唐一白長達三年的禁賽處罰,處罰原因是他當時的興奮劑尿檢呈陽性。請問唐一白先生,此事是否屬實?」他說完,得意地看著唐一白,似乎胸有成竹。 記者們精神一振,目光如探照燈般又齊刷刷地投向了唐一白,等待著他的回答。 雲朵也看著唐一白,他的神色還是那樣平靜,她卻看到了他清澈目光中無法掩飾的淡淡落寞。 看來那個人說的是真的,唐一白真的被禁賽過,且是因為陽性尿檢。 一瞬間,雲朵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可她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唐一白會服用興奮劑,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不信。 一個人剛剛為了集體冠軍拼盡全力,本來是該慶祝勝利的時刻,卻要面對媒體的各種逼問,揭他傷疤,雲朵感到十分難過。 她愣愣地看著唐一白。 後者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突然回望了她一眼,然後,他牽起嘴角,輕輕笑了一下。無聲的微笑,安然綻放於膠著而緊張的空氣中,如淤泥中生出的蓮花般,乾淨而從容。 雲朵知道他這是在安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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