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
| 一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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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蓁繼續說道:「你母親生下你時,已經與先帝決裂,後來她帶著你嫁給葉將軍,葉將軍給你冠了葉姓,取了名字。葉雷霆給你當過幾個月的哥哥,所以他能認出你來。再後來你被先帝搶走,在宮中撫養。我一開始也有些奇怪,宮中若是多出一個孩子,怎麼當年的事情沒人知曉?今天看來,應是趕上太后的兒子死亡,先帝直接用你替換了那個孩子,再把照顧孩子的奴婢一打發,也就沒人能認出來不一樣了。皇家子嗣不比平常人家,總要有個出身,先帝此舉真是用心良苦。」 紀無咎沉默半天,把這話消化完了,又問道:「那……她現在在哪裡?」 「聽葉雷霆說,她與葉大將軍乘商船出海周遊列國了,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夠回來。我已囑咐過葉雷霆,一旦她回來,要第一時間告訴我。」葉蓁蓁說到這裡頓了頓,看到紀無咎又開始發呆,「她和葉將軍生了一個孩子,今年十六歲了,此次出海也一併帶走。等他們回來,你們母子兄弟俱可相見。你也不用太難過,親生母親尚在人間,且又多了個兄弟,以後你這弟弟還需要你的照拂呢。」 紀無咎沒答話,他把葉蓁蓁拉入懷中緊緊摟著,半闔著眼睛面無表情,就這樣安靜地坐著。 葉蓁蓁知道這事兒對他的衝擊力太大,說不難過那是不可能的。他與太后之間雖有些嫌隙,但自始至終他也都是把太后當親娘對待,之所以對太后失望,也是覺得她並不疼他這個兒子,讓當兒子的寒了心。可是突然有一天,這親娘成了後娘,不僅如此,還是一個恨不得他死的後娘。過往的一切瞬間顛覆起來,一時半會兒實在令人無法接受。 葉蓁蓁覺得紀無咎有點可憐。父親死得早,把個天下交在他手上,十幾歲當了皇帝,還是個胸懷大志的皇帝,跟朝臣鬥法就不說了,政事上多少糟心事兒在等著他。每天能起早貪黑,一個不好就被言官追著罵,這也就忍了。身為人君,天下表率,倫常在他這裡卻都走了形,他親爹弑兄逼父,史書上不定怎麼寫呢。到他這裡,堂兄過來找麻煩被他處死,這一點要是被寫進史書裡,肯定也不好聽;親娘又成了後娘,三天兩頭想著把他踢下大位…… 想到這裡,葉蓁蓁十分心疼,回抱著紀無咎,在他懷裡輕輕蹭著,低聲安慰他。 紀無咎閉眼伏在她肩上,歎息道:「蓁蓁,我現在真的只有你了。」 第二天,紀無咎下令把慈甯宮裡裡外外伺候的人全部換了,對外宣佈太后染病,不宜外出,也不願見人,後宮眾妃嬪的所有請安活動一律免掉,任何無關人等沒有聖旨不得踏足慈甯宮半步。 這就是軟禁了。 畢竟給自己當了二十年的娘,生恩不如養恩,她自己兒子又死了,雖然搞出許多是非,卻也沒有惹什麼實在的禍事。現在她受的打擊不比他小,已經有些瘋癲,不是自言自語就是哈哈大笑。 因此對待太后,紀無咎到底也心狠不下來,只把她軟禁在慈甯宮。 染病這種理由糊弄一般人還行,人精們自然能看出不對勁。家醜不可外揚,這種事情也不能向外洩露半分。於是就有人對紀無咎指手畫腳,覺得他不孝。 要是太后的母族勢力夠大,操縱一下輿論,紀無咎指不定被罵成什麼樣,不過許氏一族之前已經被紀無咎零零碎碎地搞得差不多了,在朝堂上已經沒什麼力量。現在朝上勢力最大的是方党,葉党之前由於葉修名的離去而群龍無首,這會兒因為葉沐芳的入閣,又隱隱找到了組織,漸漸重新向葉氏靠攏,與方党形成分庭抗禮的局面。 朝堂上最有話語權的兩撥勢力都不喜歡許氏,方黨把持朝官,葉黨控制輿論,這會兒把紀無咎軟禁太后的行為直接美化一番。就算有一兩個不和諧的聲音,也被主流浪潮拍在沙灘上,掀不起任何風浪。 人嘴兩張皮,怎麼說都在理,紀無咎直接被讚美成為母勞憂的孝子。 後來史書上記載,慈甯宮的宮女太監都是他親自一個一個挑的。其實吧,這話說得也不算錯,那些人確實是他親自挑的。 做完這些,紀無咎決定出宮為母親請神祈福。這一舉動,自然又引來一片讚譽。 紀無咎要出宮這件事,在葉蓁蓁那裡得到嚴肅否定。 葉蓁蓁知道他的目的是南下找騰益去解蠱,她也巴不得他早日能把那勞什子的破蟲子弄出來,但是紀無咎虛弱得不成樣子,加上太后的打擊,現在他簡直像個紙燈籠,隨時可能被風吹破。此番南下一去兩千多里,路上山險水惡,萬一再冒出點挑事的,結果是他們無法承受的。就算到了苗寨,萬一被騰益知道他是皇帝,不僅不解蠱,再給他使點別的毒蟲子…… 葉蓁蓁的意思,她作為受害者的妻子,親去黔南的苗寨,把騰益請過來。孕婦是比較容易得到同情的,又可以證明被下桃花蠱的這位有老婆孩子,純粹受的無妄之災,面對騰益時也就更有說服力。 紀無咎堅決不同意。別的不說,葉蓁蓁挺著個大肚子,不容有半點閃失,她就該被圍起來重點保護,哪兒都不能去。 兩人為此事產生了分歧,一時互不相讓。拖了幾天,紀無咎的身體越來越差,咳血的次數越來越多,葉蓁蓁又急得動了胎氣,太醫恨不得一天三遍囑咐,讓她務必保持心情舒暢。 兩人都看不下去對方受苦,最後乾脆用石頭剪刀布的方法來決定去留。 結果:紀無咎贏,親自南下求醫。 紀無咎是個面面俱到的人,臨走前把之前下過的詔都收回來,又重新下了份密詔。詔書裡說如果他不能回來,那麼就立葉蓁蓁腹中的孩子為皇儲,無論她誕下的孩子是男是女,皆可繼承大寶。在皇儲正式登基之前,暫由葉蓁蓁監國攝政。 這是把整個天下都交到她的手上了。 葉蓁蓁捧著那面輕輕的帛書,只覺有千斤重。她眼角發紅,對紀無咎說道:「你說這些胡言亂語做什麼,早點回來是正經!」 紀無咎攬她入懷,輕輕揉著她的頭髮:「蓁蓁……倘若我真的死了,你等新帝登基之後,可以再嫁。」 葉蓁蓁推開他,板著臉說道:「紀無咎,如果你真的拋下我,我不會改嫁。我會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紀無咎只是聽她如此說,便已經心疼得一塌糊塗,他摩挲著她的臉,動容道:「我一定回來,等我。」 「嗯。」葉蓁蓁點了點頭,複又主動鑽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腰,說道,「我想起另外一事,一直疑惑不解。」 「什麼?」 「柏香如說她早就給你下了蠱,為什麼那蠱蟲發作的時間是在半個多月之後?我問過達興,他說正常的桃花蠱下蠱之後第二天就能有反應。」 「我也不解,大概是因人而異吧。」 「不對,就算你意志再堅定,這和蠱蟲的發作時間是不衝突的,至多是你自己能保持清醒,克制自己的行為。說實話,我懷疑你之前曾吃過什麼東西,壓制了蠱蟲的作用。你想想,你有沒有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紀無咎搖了搖頭:「沒有。」 「我好像聽你說過,你吃過什麼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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