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一五四


  柏香如在心中暗暗發誓,早晚有一天,這瘋女人對她做的,她要如數奉還。

  其實吧,這個有點難度。因為柏香如根本已經數不清這瘋女人打了她多少下了……

  外頭的宮女太監聽到裡頭的哭喊,想要進來看看,王有才、素月能聽出來喊叫的是柏香如,於是招呼坤甯宮的人攔住芭蕉閣的人,不許放奴才們進來。反正坤甯宮人手多,這回皇后娘娘多帶了幾個,保准夠用。

  扇了一會兒,葉蓁蓁胳膊累了,放下柏香如。

  柏香如終於有機會喘息,剛才她掙扎了那麼半天竟然都沒逃脫這瘋女人的魔掌,這會兒被放下,她憤恨地盯著她。本以為自己終於不用受皮肉之苦,卻沒料到,葉蓁蓁默默地抄起角落裡的一把杌凳……

  打是打不過,跑吧。

  於是柏香如慘叫著跑了出去。

  葉蓁蓁還記得自己是孕婦,不敢跑太快,拎著個杌凳在後頭慢悠悠地追著。外面的人見開門跑出來一個女人,第一眼都沒認出這是誰——臉腫得像豬頭。

  終於還是從衣服上認出是貴妃娘娘。

  柏香如不要命似的向外跑,路過素風,素風不著痕跡地一抬腳,於是貴妃娘娘的豬臉就與青磚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她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儀態不儀態了,慘叫聲幾乎劃破天空。

  柏香如的貼身宮女想上來扶,奈何人被按著,其他芭蕉閣的奴才待遇也差不多。此情此景很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作仗勢欺人以及欺人太甚。

  帶著自己宮裡的奴才去別宮裡毆打人家主子,還控制著對方的奴才不許攔著,這種事情大概也只有葉蓁蓁能做出來了。

  柏香如剛一跑出去,素月就沖進房間,看到葉蓁蓁拎著把杌凳追了幾步,她趕緊上去把葉蓁蓁手裡的東西接過來放下,扶著她勸道:「娘娘您想打發誰支使奴才們便好,何必親自動手,仔細著孩子。」

  葉蓁蓁白著一張臉,額角冒汗。素月話音剛落,她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葉蓁蓁醒來時,紀無咎正守在她身邊,他皺著眉,一張白臉沒有半分血色,真成了冰雕了。

  紀無咎是知道葉蓁蓁去芭蕉閣的,他在那裡放了密探,第一時間回報了他。紀無咎彼時正在養心殿,他沒有出面,只是吩咐密探看好了皇后,別讓皇后受委屈。密探告退出來了,心想這世界上還有哪一個敢讓皇后娘娘受委屈,從來都是她給別人委屈吃。

  果然,在芭蕉閣圍觀了沒一會兒,就看到皇后娘娘把貴妃娘娘打成了豬頭。

  然而葉蓁蓁還是因此動了胎氣,不是累得,而是氣得。

  醒來時,她看到紀無咎臉色蒼白,俊眉深鎖,心中又有氣,別過臉去不看他。

  紀無咎的手伸進被子裡,捏了捏她的手,旋即又退出來,仔細幫她掖好被角。做完這些,他賠笑道:「蓁蓁,別生氣了。」

  葉蓁蓁鼻子一酸,看到他那樣子又有些心疼:「你永遠是這樣,有什麼事情都不與我說,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妻子?」說著,乾脆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紀無咎脫了鞋躺在床上,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在懷中。他笑著哄她:「都是該當娘的人了,怎的還是這樣急脾氣?」

  葉蓁蓁埋頭不理他。

  紀無咎歎了口氣,說道:「我不與你說,實是怕你擔心。你看,今日你聽說此事就動了胎氣。你懷著身子,不宜過多勞心勞力。」

  葉蓁蓁摸了摸肚子:「我的孩子結實著呢。」

  紀無咎親了親她的臉蛋,笑著糾正:「我們的孩子。」

  葉蓁蓁掙開他坐起來,瞪他:「你說,現在怎麼辦?」

  紀無咎卻答非所問:「你把衣服披上,小心著涼。」

  葉蓁蓁胡亂披上外衣:「說。」

  他又囉唆道:「腳伸進被子裡去。」她正赤著腳。

  葉蓁蓁有些惱火,乾脆伸出兩腳蹬他:「說不說,說不說!」

  紀無咎握著她的雙足在懷裡輕輕揉著,笑道:「我給你暖著吧。」

  「紀無咎!」

  「我說,夫人請息怒。」紀無咎也坐起身,依然把葉蓁蓁的腳抱在懷裡,不許她收回去。兩隻腳小巧又柔軟,踩在他的心口上,把心臟也踩出一片柔軟。

  其實紀無咎之所以不說是因為他目前還沒想到萬全之策,但葉蓁蓁的性格他瞭解,倘若不跟她說清楚,她怕是覺都睡不好。

  「柏香如自己不會蠱術。如果會,她不會放過你,所以她的桃花蠱實際上是別人給的。找到蠱的主人,此蠱可解。」

  「那麼這蠱的主人可找到了?」

  「我已經查明,她當初流放遼東之時,認識過一個會蠱術的苗人。此苗人名叫騰益,是蠱苗的頭領。曾經因失手殺人被判流放遼東,結識了柏香如。騰益最善蠱術,那桃花蠱,就是他送給柏香如的。」

  葉蓁蓁急忙問道:「這騰益現在在哪裡?能找到嗎?」

  紀無咎笑得有些無奈:「找是找到了。」

  「然後呢?請來了沒?」

  他搖搖頭:「他不肯救我。」

  「為什麼?!」

  這才是真正讓紀無咎頭疼之處。解桃花蠱這種事情,解一個就得死一個,騰益一看到外族人進了苗寨,來找他們解桃花蠱,他就不肯答應。趙致誠沒辦法,搬出皇帝來壓他,不敢說中蠱的是皇帝本人,只說這是聖旨,正常來講,這是比較靠譜的辦法。然而騰益就是這麼個不靠譜的人。

  這小老頭當年出山辦事,被兩個漢族的小年輕欺負,老頭下了狠手,殺了兩人。地方官看在他年紀大了,又是正當防衛,且殺的那兩人是當地的地痞流氓,對社會沒啥貢獻只有禍害,於是輕判了些,只判騰益流放。按照大齊律,南人往北流,北人往南流,遼東是南方人流放的熱門地區,騰益和後來的柏建成一家都是去的那裡。

  地方官覺得流放是輕判,但是騰益不這麼認為。他覺得吧,有人欺負上門他殺個把人那是再正常不過,官府不該管他的閒事,更不該把他扔去遼東。

  於是就這麼記恨上了官府。

  官府最大的頭子是誰?

  皇帝!

  於是他理所當然地把皇帝一塊仇視了。

  這會兒聽說皇帝下旨讓他救人,騰益脖子一梗,爺爺我偏不救!

  皇帝親自下旨又讓人跑這麼大老遠來找他,說明這個人對皇帝很重要,越是重要他越是不救,看到皇帝著急,他就有一種報仇的快感。

  趙致誠一邊發密信給紀無咎報告情況,一邊天天求騰益。他也看出來了,這老頭性子強,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他也未必能聽話。而且他來是來請大夫的,不能太過於逼迫騰益。因此對付重刑犯的那些手段他不敢用,只好在騰益面前裝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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