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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一


  ▼第三十五章 蠱毒

  葉蓁蓁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紀離憂死前說的話。她總覺得這種事情聽起來有點難以想像,紀無咎怎麼會被人控制呢?這不會是紀離憂臨死前故布疑陣,好讓他們活著的不得安寧吧?

  於是她只好把這話轉述給了當事人,問紀無咎有沒有覺得哪裡不正常。

  紀無咎很不屑地搖了搖頭,沒有。

  其實是有,很不正常。

  他這幾天總覺得心神不寧,好像一定要做什麼事,有時候會不由自主地向一個方向走,走著走著就會驚覺,發現自己好像正在去往芭蕉閣的路上。

  芭蕉閣有什麼?柏香如。

  紀無咎有點鬧不明白,他就算再傻,也知道舊情複燃該是個什麼感覺。他現在對柏香如絕沒有什麼癡念,就算往日還剩下點情分,在得知她爹謀反之後,也完全沒了。

  那麼現在自己總管不住腿要去見她,算怎麼回事?

  本來紀無咎就覺得有問題,但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不願輕舉妄動,現在葉蓁蓁與他說了此事,他更加確定柏香如在搞什麼鬼,乾脆去了芭蕉閣,親自問一問她。

  柏香如見到紀無咎,倒是一點也不意外,嫣然一笑道:「皇上,您終於來了!」

  紀無咎也不和她廢話:「你到底對朕做了什麼?」

  柏香如抬頭笑看他,眼神兒有點瘋狂:「皇上,您聽說過桃花蠱嗎?」

  紀無咎臉色陰沉:「你對朕用蠱?」

  柏香如笑得淒涼:「我也不想,是你逼我的。」

  「不可理喻!」紀無咎丟下這幾個字,抬腳要走。

  柏香如卻在他身後高聲說道:「你不愛我,你就會死。」

  他回過頭,冷冷說道:「我就算死,也不會愛你。」

  「為什麼!你明明是愛我的,我們以前……」

  「柏香如,」他打斷她,「朕此生只愛過一個人,以後也只會愛她。」他平靜地看著她,「你大概是誤會了。朕寵倖過的女人很多,哪有心思個個去愛。」

  「那麼葉蓁蓁呢?」

  他皺眉:「你該叫她皇后。」

  「為什麼是她?為什麼偏偏待她不一樣?」她不甘心地步步逼問。

  「如果一定要說理由,朕可以說出很多,但那些都不重要。香如,朕念你只是一時糊塗,只要你給朕解了這莫名其妙的蠱,朕可以不深究此事。」

  「我到底哪一點不如她!」

  他的臉色陰冷:「你哪一點都不如她。」

  「……」

  交涉不歡而散,紀無咎回到乾清宮,立即宣來了鐵太醫。

  鐵太醫仔細給他診了脈,得出的結論是心血虛弱。這一般是身體先天不足或是得了什麼大病的人才會出現的症狀,並不會突然降臨到一個健康人的身上。所以鐵太醫有些奇怪,斟酌了一下,還是給紀無咎解釋了,同時詢問他是否受了傷或者吃過什麼異常的東西。

  紀無咎一一搖頭。

  鐵太醫一時想不通,因此也不敢隨便用藥,只開了個補血的方子讓他先吃著。幸好皇上脾氣還挺鎮定,沒有治他診治不力之罪,鐵太醫默默擦汗。

  鐵太醫退下後,紀無咎宣進了密探,讓他們出宮尋找精通蠱術的人。

  在此之前,紀無咎看來,蠱這個東西,一直只是存在於傳說之中,偶有史料記載,也總是跟懸而未決的謎案聯繫在一起,看起來更加玄虛。他認為,一件東西之所以玄虛,是因為它本身立不住腳,就像鬼神,每個人都在談論,但是沒有人見過,不足為信。

  所以他一直是把蠱術當作騙人的小把戲的。

  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有親身體驗的一天。

  紀無咎到現在也沒有全信,卻也不能不信。他是一個很少失控的人,即便有,也是情緒積累到頂點不得不爆發。他從沒遇到過眼前這種,身體失去控制他竟然還茫然無知,就好像身上被纏了線,行動完全受人指引。雖然僅僅是一小會兒他就能反應過來,但這已經足以讓他坐立難安。他的性格不允許他受人脅迫,更何況是這種完全把他當作傀儡的行徑。

  密探趙致誠第二天給紀無咎帶回來一個人。在介紹這個人之前,他告訴紀無咎,真正精通蠱術的是蠱苗,這種人分佈在黔南地區,鮮少出山與漢人來往,他現在只帶來一個懂蠱術的苗人先給皇上用著,之後立刻親自帶人去黔南找蠱師。

  眼下帶來的這個人叫達興,三十歲出頭,是個漢化的苗人。達興十幾歲之前生活在苗人部落裡,後來被一個誤闖深山的漢族妹子拐出來,現在京城開了一家武館。此人個性率真憨直,也不怯官,聽說見皇帝,十分興奮。趙致誠怕他口誤招來禍事,千叮嚀萬囑咐他對皇帝說話不能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的。

  紀無咎於是把達興傳上來,屏退眾人,問他道:「你可否能看出朕中了何蠱?」

  達興果然把紀無咎端詳了一遍,拱手答道:「皇上,草民看不出來。」

  紀無咎心裡一松,卻又有些不解,難道柏香如在騙她?

  此時,達興又說道:「草民學藝不精,請皇上具體說一說您的症狀,我才好判斷。」

  紀無咎只好把自己近來的一些情況如實與他說了。

  聽罷,他答道:「如此看來,應是中了桃花蠱。」

  紀無咎心中一沉:「你有幾成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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