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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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蓁把摺扇打開,扇面是絲綢的,沒有在水中損壞,但是扇上的畫面和題字已經被水泡得一片模糊。她摸著扇面,想著自己舉著這把扇子打他,他笑嘻嘻地一邊躲一邊討饒時的情形,心頭像是有一把錐子在狠紮。 不行,他不能死,他一定不會死。他是上天遴選的真龍天子,他不會輕易死去。他是無所不能的紀無咎,他怎麼會死! 葉蓁蓁把扇子捧在懷中,迷迷瞪瞪地想著,她一定要把他找到。 可是現在,她首先要做的是想辦法逃出去。 葉蓁蓁故意大搖大擺地走出去,果然剛邁出門三步遠,立刻有人走進院子,恭敬地問她需要什麼。她隨口編了個理由,又被他不錯眼地盯著回到屋內。 她被軟禁了,周圍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著她。葉蓁蓁坐在桌前,用食指輕輕拍著額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這麼大的洪水,不管是她還是紀離憂,都不可能這麼快就能夠確認紀無咎的情況。所以紀離憂才躲在這裡按兵不動。 最早知道紀無咎生死的,應該是朝廷。 紀無咎是皇帝,皇帝如果駕崩了,一定會天下皆知。葉蓁蓁的心又懸了起來,如果紀無咎真的……了,那麼快則幾天,慢則旬日,她就會知道。 但是現在她被軟禁起來,外面的消息傳不進來,她又如何能得知? 又或者,紀離憂故意使人傳假消息給她呢? 葉蓁蓁又想到紀離憂這個人,他是紀無咎的堂兄,在紀無咎之後,比譚寄更有資格繼承大統。現在紀離憂關著她,是因為不能確定紀無咎的生死,也就不知道怎麼處置她。其實從紀離憂的反應來看,就能猜出紀無咎的情況。如果紀離憂一直軟禁她,或是帶她北上,那麼應該是紀無咎還活著,她有利用價值。如果紀離憂想殺她,那麼一定是因為紀無咎已經死了……到時候她大概會死得比較從容吧。 葉蓁蓁總結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狀況,得出兩個行動指南。其一,紀離憂及其周圍人的話,一個字兒都別信。其二,密切觀察紀離憂的態度,同時不放棄逃跑的機會。 這時,紀離憂敲門來送飯了。 葉蓁蓁開門請他進來。紀離憂見她兩眼通紅,神色憔悴,知道她又哭過,便安慰了一番。葉蓁蓁嘴上謝著,心中卻一直翻白眼。 紀離憂看到她為那個人勞心至此,心中不大是個滋味。 兩人在這小村落停了幾天,其間葉蓁蓁試驗了幾個逃跑方略,都不成功。紀離憂每天都會來看望她,陪她聊聊天,扮演了一個溫柔、有愛心的好朋友角色。葉蓁蓁的演技不如紀離憂好,一開始在心裡頭翻著白眼,後來一不小心,白眼就表現在臉上了。 紀離憂神色一凜。 葉蓁蓁有點心虛,又有些不耐煩:「我有些困頓,想早一點休息。黎大哥,謝謝你,我覺得好多了。」 「是該好多了,」他站起身,低頭看她,「等我當了皇帝,你照樣是皇后,這沒什麼不好,你無須擔心。」 葉蓁蓁猛地抬頭,錯愕地看他。 他笑了起來,笑聲低沉,在安靜的室內響起,葉蓁蓁聽來,那笑聲像極了暗夜裡索命的鬼差。她低著頭眼珠亂轉,一時不知該作何回應。 紀離憂邊笑邊道:「你不是早就已經知道了,難為你竟然裝了這麼多天,我的蓁蓁妹妹。」 正好,省了裝了。葉蓁蓁長呼一口氣,乾脆直截了當地說道:「他不會死。」 「是嗎?可是我聽說他的屍體已經被找到了,現在舉國上下要進行國喪,」他笑得越發得意,「我賣個人情,允許你為前夫穿幾天孝,怎樣?」 冷靜,冷靜,葉蓁蓁握緊拳頭,心想,一定不能相信他的鬼話。她閉了閉眼,說道:「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事發當日沒有下雨,怎麼會突然暴發洪水?而且,雖然我沒見過洪水,但是洪水決堤的動靜怎麼會和地震一樣?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解釋——有人用炸藥炸開了河堤。你說是不是?」 他哈哈一笑,用摺扇輕輕敲了敲她的頭:「聰明!」 葉蓁蓁突然感覺全身發冷。這個人,為了殺一個人,而製造了一場洪水。這一片土地河田肥沃,再有一個月就到了秋收季節,然而他這一炸,萬頃良田頃刻之間化為澤國,百姓半年多的辛苦勞作頓成烏有。最可怕的是,這一場洪水,會製造多少枉死的冤魂! 葉蓁蓁連牙齒根兒都在發冷。她站起身,走到紀離憂面前,抬眼看她,臉色平靜。 紀離憂也在看她。他被她純淨無波的雙眼所吸引。這雙眼睛,盛裝著他渴望的一切,乾淨,純粹,簡單,快樂。他是長在暗處的青苔,潮濕,陰冷,不得見天日。她卻是開在向陽處的花朵,鮮豔,熱烈,至高無上的純淨。她之於他,就像磁石之於刀劍,有著天生的、讓人無法擺脫的吸引力。任你再鋒利,也會無法控制地走向她,靠近她,得到她。 啪! 紀離憂被打得腦子一蒙,回過神來。他保持著臉向旁邊歪的姿勢,轉眼看葉蓁蓁,目光終於變得沉冷。 「畜生!」葉蓁蓁罵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害死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他冷冷道,「我只知道,我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 葉蓁蓁氣得直哆嗦。怎麼會有這樣的人!這樣冷血,無恥!禽獸不如! 「你只知道我害死多少人,但是你知不知道我的叔叔,也就是你那死鬼公公,害死了多少人?當年天下人於我無所助,我如今又何須顧及他們?所謂江山,也不過是屍山堆起來的。」他撫著她的臉,忽地粲然一笑。 葉蓁蓁覺得紀離憂腦子有病。 這個人根本沒有是非觀,做事只憑自己喜好,但凡他想要的,毀天滅地也要得到。他對皇位有一種可怕的堅持。其實葉蓁蓁大體懂得他的想法,皇位是先帝從他爹手裡搶走的,因此,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紀離憂當皇帝的機會被人搶走了。他肯定為此不甘心,越是不甘心,越是想搶回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他如果滿腦子只有這一個念頭,為之成瘋成魔,那麼大概什麼樣的事情都可能做出來。 再說了,這個人三歲時家破人亡,之後在仇恨中長大,可想而知他是有多麼憎世。 在洪水發生之前,葉蓁蓁覺得紀離憂挺可憐的,畢竟當年他只是個無辜的小孩兒。但是現在,她只覺得他可恨。無論你受到怎樣的傷害,都不能作為傷害其他無辜人的藉口。更何況,是那麼多的人…… 簡直,罪不容誅! 那天的談話不歡而散,之後葉蓁蓁連出門散步的權利都被剝奪了——在這之前她可以由人跟著去院子外溜達一小會兒。 這晚,葉蓁蓁洗完澡,坐在桌前發呆。算了算日子,不管紀無咎怎樣,消息也該傳出來了,紀離憂雖沒有殺她,但也不能證明紀無咎還活著,因為紀離憂好像對她有別的想法…… 想到這裡,葉蓁蓁心頭浮起一陣厭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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