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一二五


  男人嘛,雖然心被占滿了,但是眼睛還是有富餘的。眼見這女子長得漂亮脫俗,紀無咎便多看了兩眼,看完之後問道:「你是誰?」

  「回皇上,臣妾是花昭儀。」雖然話說不利索,但是規矩調理得還不錯。

  紀無咎點了點頭:「不錯。」

  花昭儀也摸不清楚他誇獎的是哪方面,但總歸是被誇了,於是說道:「謝皇上誇獎。」

  這時,有人劃著一隻篷船靠岸,紀無咎來了興致,揮退眾人,便拉著葉蓁蓁要上船。葉蓁蓁卻抽回手:「我不玩兒了。」說著,掉頭就走。

  紀無咎跟上去捉住她的手,笑道:「怎麼不玩兒了?是不是想玩兒那個花筏子?正好,它還在,我們站上去。」

  葉蓁蓁甩開他的手:「誰要玩兒那個。我要回去了。」

  紀無咎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為何她的態度轉變如此之快。他皺眉問道:「你怎麼了?」

  「我頭暈。」葉蓁蓁低頭悶聲答道。

  葉蓁蓁回到坤甯宮,紀無咎傳太醫給她看了看,說是有些中暑。

  「想是方才在日頭底下站著的緣故,你好生休息,朕去養心殿批會兒摺子,晚上再過來看你。」紀無咎說著,探了探葉蓁蓁的額頭,一邊幫她抻了抻身上蓋的薄被。

  葉蓁蓁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恭送皇上。」

  等紀無咎一走,她霍地坐起身,把身上的薄被撩開,耷拉著臉不說話。素月看到,放下手中的藥碗:「小祖宗,您這又是要做什麼?」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把葉蓁蓁重新按在床上,蓋好被子。

  葉蓁蓁便側過身體把臉面向裡,悶聲不語。

  素月問道:「皇后娘娘,您怎麼了?可是心裡有什麼不高興?」

  不是不高興,是大大的不高興!

  方才紀無咎看花昭儀時的目光,實在刺目得緊,葉蓁蓁當時心中就猛地躥起一陣火氣來,捂在胸口十分難受。

  這種火氣,她沒辦法發作。紀無咎怎麼說也是皇帝,她能指著皇帝的鼻子罵他好色嗎?退一步講,別說多看一眼了,他就算要臨幸花昭儀,她這個當皇后的又能說什麼?還不是要忍氣吞聲看著他爬到別的女人的床上,第二天還要歡歡喜喜地賞東西犒勞人家?!

  想到這裡,葉蓁蓁又是一陣窩火,她早就說過,嫁雞嫁狗也不能嫁給皇帝!

  氣過之後,葉蓁蓁心中又湧過一種強烈的不安。紀無咎是皇帝,他早晚會臨幸別的女人的!

  這種不安其實一直都存在,只不過她因無從解決所以總是回避。現在,她是避無可避了。

  怎麼辦?眼前就有這麼多鶯鶯燕燕沒辦法處理,而且漂亮小姑娘一茬兒接一茬兒,生生不息,但凡他想,只需一個眼神,自有人爭先恐後地往他懷裡鑽。

  簡直太可惡了!

  葉蓁蓁趴在床上長籲短歎了一會兒,突然就十分厭煩這樣的自己。這算怎麼回事兒呢,跑到後宮裡整天惦記著怎麼跟一群女人搶一個男人,那個男人還無知無覺見著漂亮小姑娘就笑。他今日在她這裡溫存體貼,明日指不定就體貼到誰跟前兒去了呢。

  不值當!葉蓁蓁憤憤地想,他才不值得,她才不會為了他吃醋。

  這邊紀無咎在養心殿批了會兒摺子,突然猛地一抬頭,雙眼發直。邊上伺候的馮有德見狀禁不住一個激靈,心想皇上這是又想對誰發作?他支棱著耳朵聽動靜,沒聽到紀無咎數落誰,卻只聽到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她不會是吃醋了吧?」

  紀無咎仔細回想今天下午那一幕,葉蓁蓁不高興確實是自見了花昭儀之後才開始的。難道她是看到花昭儀好看,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少不得要好好安慰她一番了。

  女為悅己者容,你漂亮不漂亮,是由朕說了算的,與旁人不相干。朕就覺得你是天底下第一漂亮的美人兒……從養心殿到坤甯宮,紀無咎一路把說辭都想好了。

  葉蓁蓁還在不平。一開始還知道自己不高興是個什麼由頭,到後來,四面八方的事情想到哪一件都不高興。素月想勸她,又不知她到底遇到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因此無從開口。自家主子心寬得很,生氣的時候少見,即便惱了誰,咕噥一會兒也就完了,鮮少像今日這樣,拉著老長一張臉,一聲不吭。雖年紀輕輕的,那樣一張威嚴的臉,看起來像是一尊老佛,讓人十分敬畏。

  紀無咎來到坤甯宮,見葉蓁蓁如此,便賠笑道:「你的氣性怎的如此大,傷了自己的身子,讓旁人開心,何至於。」

  葉蓁蓁低頭答道:「我沒有生氣。」

  「還說沒生氣,」紀無咎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看看這臉,貼在門上都能鎮宅了。」

  葉蓁蓁被迫仰頭,卻垂著眼皮不去看他。

  紀無咎低頭在她鼻尖上吻了一下,笑道:「再這樣鬧下去,就不怕我去找別人?」

  這話正好戳中她的痛處,葉蓁蓁扭臉擺脫他的鉗制,答道:「去吧,你愛找誰找誰。宮裡頭那麼多女人都等著承恩受露呢,您可千萬別在我這兒瞎耽誤工夫了。」

  紀無咎便有些不高興,他坐回身體,雙手蓋在膝上,冷聲道:「你這是什麼話!」

  葉蓁蓁冷笑:「實話!」

  忍了忍,紀無咎把狠話憋回去,只說道:「我知道你在吃醋。」

  葉蓁蓁故意誇張地笑:「皇上這話可真好笑,我吃哪門子醋?咱們拜過堂,做什麼天經地義得很,您真別太當回事。我不至於因為這點事就要死要活的……我一點都不在乎!」

  紀無咎只覺心臟像是被撕扯一般難受。他突然站起身,死死地盯著她看。她卻是不怕他,抬頭睜大眼睛瞪他。

  紀無咎張了張嘴,卻最終無言。軟話說不出口,硬話亦說不出口。就這樣對視了一會兒,末了,他終於敗下陣來,一拂袖子,轉身離開。

  是夜,紀無咎睡在了乾清宮。自從出征回來,他有事沒事就往坤甯宮跑,再回乾清宮,倒像是客居。乾清宮很大,很寬敞,越是寬敞,越是冷清。他躺在寬大的龍床上,懷中空空的,心也空空的。寂寞像是遍地的菟絲子,招呼也不打一聲,就瘋狂地攀上他的身體。他不自覺地伸手向身旁摸,這裡應該有一個人,他伸手一撈,就能撈進懷裡,緊緊抱著。這樣才能睡一個安穩覺。

  紀無咎有些悵惘。好像真的離不開她了。

  偏偏她還說那樣的話,句句如刀,直往人心窩上戳。

  他知道她的性子,她若真的不在乎,就不會氣成這樣。所以他也發不得火,可是雖知她是氣話,他卻依然難受得要死。

  是時候振一振夫綱了,紀無咎心想,總要煞一煞她的性子,把她調教得溫柔體貼一些。

  話是這麼說,可他依然有些氣悶,晚上輾轉反側,睡得不好。次早起來上朝時,便有些精神不振。今兒朝上事情真不少。葉沐芳從山東回來了,水庫的工程已順利完工,現在就可以使用。與女真使臣談判的禮部官員也有表奏,說那邊已經答應了割讓遼東以北的大片荒地。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