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九〇


  鍋裡頭墊著一塊石板,鍋的四壁十分光滑,裸露的肌膚與之相觸,細膩光滑的觸感與浴桶有很大不同。

  這種新奇的舒適感並沒有讓紀無咎的神經放鬆下來,他在葉蓁蓁的注視下,臉上迅速被熱氣蒸出一片淺淺的紅色。他坐在鍋裡,一動也不動,用商量的語氣說道:「要不……你出去吧。」

  「你害羞了?」葉蓁蓁奇道,「我又不是沒看過。」她安慰他。

  紀無咎那種被調戲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他發現他根本不該以常理推斷葉蓁蓁,尋常女子避之不及的事情,在她看來似乎很新奇,很值得一觀。奇怪的是他又不是沒被女人看過身體,也不是沒被女人伺候過洗澡,怎麼現在就那麼,那麼……難為情呢?

  其實葉蓁蓁並非只是覺得新奇,而是——紀無咎的身體確實挺好看的呀。她沒見過別的男人的身體,不知道該如何欣賞,但是展現在她面前的這一具,身材修長,骨肉均勻,皮膚光滑細膩。他身體雖然白皙,但絕不瘦弱,薄厚適中的肌肉附在骨骼之上,線條流暢優美,又飽含著力量。他的肌膚被熱水浸泡之後,泛著淡淡的紅色,像是覆了一層薄薄的胭脂,水珠掛在其上,又像是清晨披著露珠的花瓣。

  「果然是『如花美眷』。」葉蓁蓁由衷地讚歎。

  紀無咎很想用腦袋撞鍋沿,這四個字真的能用來形容男人嗎?

  葉蓁蓁且不管他黑到幾乎和鐵鍋同色的臉,她的目光落在他形狀優美的鎖骨上,停了一下,緩慢向下滑落。

  紀無咎只覺她的目光像是化作了一隻輕柔的小手,在他的胸前遊走,那一瞬間,他很有一種捂胸的衝動。

  於是他狠下心,硬著頭皮撩水洗澡。

  葉蓁蓁之後便一直安靜地觀看,一言不發。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眼前這具身體就應該是他的,旁的人不能碰……

  折騰半天,紀無咎總算把澡洗完了,他穿好衣服去外面散了個步,回來時葉蓁蓁也已洗完,正躺在床上晾頭髮。紀無咎走過去,倚在床上,用幹毛巾幫她一縷一縷地擦著頭髮。他突然說道:「蓁蓁,我洗乾淨了。」

  葉蓁蓁坐起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看到了。」

  他拉著她的手,又說:「我真的洗乾淨了。」

  葉蓁蓁知道他意有所指,她有些好笑地吻了吻他的臉頰。

  紀無咎倒吸一口冷氣。

  身體相擁,髮絲交纏。溫存之間,葉蓁蓁突然說道:「要不,你以後別讓旁的人摸你了。」

  紀無咎一下一下吻著她的眼睛:「我不讓旁人摸,我只要你,只要你……」

  葉蓁蓁便有種莫名其妙的滿足感。

  第二天是上巳節,民間俗稱「三月三」。紀無咎和葉蓁蓁一大早去了廣寧城,圍觀廣甯城的百姓祭祀高媒。高媒是主管婚姻和生育的神,不同地方的祭祀禮節不同。廣寧城裡外來人比較多,有不少是從南方流放到此處的,這些人帶來了不同的習俗,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且自由的方式。紀無咎拉著葉蓁蓁跟在人群之中點了把香,腦子一熱,也不知道怎麼就念出「天靈靈地靈靈,把我的老婆治好行不行」,鬼上身一般。周圍人紛紛自覺和他保持了距離,以他們兩個為中心,空出了一個小圈。

  上巳節也是女兒節,這一天是女孩兒們尋覓心上人的日子。女子們用彩色的絲線打成絡子,見到心儀的男子便送上去,男子若是對此女子亦有情意,就把此絡子佩在腰上。葉蓁蓁和紀無咎一起在熱熱鬧鬧的男女中穿行,分別收到不少五顏六色的絡子,樣式新奇,不拘一格。葉蓁蓁一開始不知道這是何意,因此收到好看的便掛在腰上,她掛一個,紀無咎便解一個,解到最後,乾脆把她的絡子全搶過來,拉著她去了另一條街。

  這條街有不少商鋪,兩人走著走著,來到一間別致的香料店。紀無咎抬頭看那牌匾,見到「香如故」三個大字,不禁一愣。

  正要走進去的葉蓁蓁看到他望著那牌匾出神,便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他搖了搖頭,「只是想起一位故人。」

  「哦?那位故人現在何處?」

  紀無咎歎了口氣:「人如其名。『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葉蓁蓁問道:「是個女人?」

  紀無咎不答反問:「吃醋了?」

  葉蓁蓁便不理他,獨自走進香料店。她在宮裡用的香料都是最好的,這會兒在這裡也就圖個新鮮,翻翻這個,聞聞那個。掌櫃的一見這兩位公子哥兒的打扮就知道是來送錢的,因此格外殷勤,也不讓夥計招呼,自己親自陪著。葉蓁蓁看著,這裡倒是有幾種香料是她不曾見識過的,聞著也不錯,便一樣揀了些讓夥計包起來。走到一個架子前,她拿起一個八角形鑲著綠松石的木盒,微微打開一條縫,輕輕吸了一下,頓時一股幽香撲面而來。香而不浮,濃而不鬱,似花非花,似木非木,清軟香甜,別有洞天。葉蓁蓁不禁歎道:「好別致的香氣!」

  掌櫃笑道:「公子可真是識香的行家。不瞞您說,此香名為『有所思』,是由小店獨家秘制,全天下只此一家。可以說是『蠍子水兒,獨一份兒』!」他說著,不自覺地伸出大拇指比了比,臉上不無得意之色,「而且這種香膏無須點燃,置於室內,或是佩在身上皆可,又好聞又方便。」

  葉蓁蓁說道:「香是不錯,只是這名字略奇怪了些,有所思?思什麼說出來不就完了,遮遮掩掩的做什麼。」

  紀無咎也走近一些,拿過那香盒放在鼻子底下聞了一聞,聞過之後便有些晃神。

  「你又怎麼了?」葉蓁蓁問道。

  「這個,我好像在哪裡聞過。」紀無咎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從記憶中搜索這種感覺的來源。然而這種香氣於他來說似乎太過久遠和淡薄,憑他絕佳的記憶力,一時半刻竟然也毫無頭緒。

  掌櫃聽他如此說,賠笑道:「公子可是記混了吧,這個香確實是小店的獨家配方,別人並不知曉。咱們生意人,誠信為本,不敢打這個誑語的。」

  紀無咎搖了一下腦袋,隨口說道:「大概是吧,我也並不很確定,沒什麼要緊的。」

  葉蓁蓁讓夥計把這種香包了許多。她又走到下一個木架前,拿下來一個黃銅的方盒子,打開來一看,裡面是一個雕花熏球,做工精緻。她把熏球拿出來,發現裡面已經放了東西,打開一看,是個圓圓的褐色香丸。

  葉蓁蓁托著熏球放到鼻端,輕輕吸了吸,發覺不對,又用力吸了吸,最後疑惑道:「這個東西根本不香呀?」

  掌櫃笑道:「公子,這個香叫『識途』,人是聞不出來的,只有經過特別訓練的山雀能聞出來。」

  葉蓁蓁詫異道:「那你擺在這裡做什麼?要賣給山雀嗎?」

  「不是賣給山雀,是要連著山雀一起賣。這廣寧城裡的人,什麼來歷的都有,可謂魚龍混雜。有些人家,怕自家的小孩兒被人騙走找不回來了,便在他身上隱秘地放這個香,十里之內,山雀都能找到。只要香不離身,就能找回孩子。」

  「還真是稀奇。」葉蓁蓁贊道。

  紀無咎也覺得不錯:「我們買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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