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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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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病 薊州城外,一隊番邦輕騎與兩個中原士兵對峙著,氣氛緊張如滿弦的弓。 「蓁蓁,別怕。」紀無咎反握住葉蓁蓁的手,低聲安慰道。 葉蓁蓁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她怎麼可能不怕,她可是相當惜命的。 然而,她突然下了很大決心,目光堅定:「皇上,一會兒你先跑,我在這裡抵擋一陣。你跑進山裡,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挨到侍衛來救駕,就可以逃出去了。而且,這些人並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未必會為了搜你而大動干戈。」 紀無咎聽她如此說,心中酸酸甜甜的,歎氣道:「我怎麼可能丟下你?」 「不能也得能,」葉蓁蓁著急地看他,「你是皇上,你不能死。」 「那你呢?」 「我憑著連珠鳥銃,大概可以拖住他們一陣子。」葉蓁蓁說著,拍了拍腰上的鳥銃。她想著今日也許可以打獵,便把兩把鳥銃都帶上了,還帶足了彈藥。 「你不怕死?」 「怕,怎麼不怕?可是,可是,」葉蓁蓁急得眼圈發紅,「我可以死,你絕對不能死!」身為皇帝,他要是死了,只怕整個天下都要亂了套。葉蓁蓁說著,便要解下鳥銃。 紀無咎按住了她的手:「蓁蓁,你不會死,我也不會死。」 「來不及了,你快跑!」 「蓁蓁,冷靜,蓁蓁,」紀無咎抱住她,「你坐下,聽我的。」 葉蓁蓁鬆開手,詫異地看著他,看著他一臉的雲淡風輕。她莫名其妙地就安靜下來,由他拉著手坐在地上。 紀無咎抹了一把她的額頭,手心頓時沾上一層汗水。他溫聲說道,「兵法云:『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這些人看到我們,沒有第一時間進攻,應是有所顧慮,怕中了埋伏。我們現在越是表現得平靜,他們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葉蓁蓁不大贊同:「可是這樣太冒險了,你還是跑吧。」 紀無咎卻問道:「你和我說實話,你今日如此捨身救我,只是因為……我是皇帝嗎?」 葉蓁蓁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 紀無咎搖頭笑了笑,笑得有些落寞:「算了,我這是明知故問。」 葉蓁蓁沒心思和他扯閒篇兒:「皇上,你跑吧。」 「蓁蓁,我對你說過,兩軍對峙,最要緊的不是天時地利,也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人心。」紀無咎一下一下地撫摸著葉蓁蓁順滑的髮絲,說道,「在這一百多號人看來,沖上來的後果有兩種:要麼是斬殺兩名敵方的低級武將,繳獲一匹戰馬;要麼就是中埋伏,全軍覆沒。如果是前一種,他們的戰利品也不多;但如果是後一種,就要送掉性命。這就像是民間的賭博,贏得少,輸得多,這樣的局,誰願意賭?」 葉蓁蓁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所以,」他總結道,「真正不敢冒險的,不是我們,而是他們。」 葉蓁蓁的眼神有些發直。 紀無咎見她呆頭呆腦的樣子十分有趣,便捏了捏她的鼻子:「怎麼了?」 「沒,」葉蓁蓁低頭,又落回他懷裡,說道,「說實話,我都有點崇拜你了。」 我要的不是你的崇拜,紀無咎心想。 這兩人作為夫妻,舉止親昵一些,他們倆不覺得有什麼,但是落在別人眼裡就不一樣了。 那隊蒙古騎兵的小隊長,因為怕狡猾的中原人有圈套,便讓人停下來,想先觀察一番。只見那兩個大男人在那裡肆無忌憚摟摟抱抱的,實在令人無語。他回頭看看,發現隊伍裡有不少人竟然看得興致盎然。 小隊長臉一黑,覺得冒著中圈套的風險去捉兩個作風不好的俘虜,這樣的買賣怎麼看都是只賠不賺,所以他一揮手,繼續行軍。 這邊紀無咎眼見那些人要走,掏出腰上的一個哨子,鼓起腮幫子一通猛吹,隨著這聲哨響,遠處突然又冒出來一隊人馬,向著他們狂奔而來。 壞了,果然有埋伏!騎兵小隊長看也不看那幫人,招呼自己的人馬趕緊跑路。 軍心就是這麼個奇妙的東西。這隊騎兵方才停下來猶豫時,便已有些人擔心中埋伏,現在終於等來了埋伏,誰也不敢回頭看,狠命地抽打著身下的馬,滿腦子想的只有逃命。 於是紀無咎帶上葉蓁蓁,領著二十個人,攆著一百多人追出去老遠。葉蓁蓁點燃火繩,舉著鳥銃連放幾槍。 火槍!簡直太可怕了!騎兵們跑得更瘋狂了。 跑出去大概十里地,紀無咎一抬手,讓眾人停下來。 「窮寇莫追。」他看著漸漸遠去的那群狼狽身影,說道。 是唄,你就二十幾個人,真要惹毛了他們,或是等他們反應過來,那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兩個侍衛提著一個人走過來,扔在地上。那是個敵方騎兵,腿上受了傷,血流不止。葉蓁蓁方才在顛簸的馬上舉著槍亂放一氣,也沒個準頭,但還是打下來三個人,其中兩個已經死了,只剩下這一個喘氣的。 「留活的,帶回去,好好審問。」 「是!」 紀無咎找了個懂方言的士兵拷問那個俘虜,但是他像個啞巴一樣一言不發,還玩絕食。 紀無咎站在那俘虜面前,他說一句,讓士兵翻譯一句。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來自何處。」 俘虜無動於衷,石塑的一般。 「烏蘭部的勃日帖赤那,名號叫作大漠蒼狼,實際上卻是個喪家之犬。」 俘虜的情緒有些微波動,食指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我本以為他投降女真是迫不得已,現在看來,倒是聽話得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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