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
|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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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這麼多男人湊在一塊彈眼淚,那真是太……太……太……太可怕了! 這幫人哭得千姿百態五花八門。奔放一點的,捶胸頓足;婉約一點的,抽抽噎噎;還有些不拘小節的,哭得直冒鼻涕泡泡……整個朝堂像一鍋沸騰的開水,毫無理智可言。 紀無咎被他們哭得頭疼胃疼肝兒疼連腎都跟著疼。這樣的局面也沒辦法發火,他說句話直接被哭聲蓋過去。忍啊忍,到末了,他也有些失控了,高聲說道:「都別哭了,朕不去了!不去了!」 站在最前面的葉修名聽到紀無咎這句話,立刻轉身向著人群,高舉起雙手做出息聲的手勢:「行了行了,別哭了,皇上不去了。」 於是大家齊齊止了哭聲。 紀無咎無力地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頭那一群妖孽,心裡一直用「這樣一來蓁蓁也就不會去了,這樣也挺好的」來安慰自己,臉色這才稍稍和緩了一些。 「退朝吧。」紀無咎實在不想看到這幫倒胃口的傢伙。 然而這幫傢伙遲遲不肯離開,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紀無咎。 紀無咎只好當場下了聖旨,遷寧夏總兵葉雷霆為遼東總兵,擢遼東都指揮使,加薊遼經略使,總攬此次對女真作戰的軍事大權,責其立即赴遼東上任;三大營三日後分三路開拔,兩萬去宣府,一萬去大同,十萬去遼東,剩下四萬留守京城。其他各地守軍做好軍備,隨時聽候調遣。 大臣們總算松了口氣。 三大營開拔的前一天,葉氏女眷又進宮給葉蓁蓁請安了。這次她們帶來了葉蓁蓁的舅母,也就是陸離的母親。 舅母的臉色不太好,葉蓁蓁問候了她一句,她竟然突地跪倒在地,淚流不止。 葉蓁蓁嚇了一跳,趕忙親自扶起她:「舅母這是何意,有什麼事情好好說。」 「皇后娘娘,您能不能求一求皇上,請他看在陸家幾代忠烈的分兒上,這次就別點離兒的兵了,陸家三代單傳,我只有這一個兒子。現如今他父親已在西北,離兒倘有個好歹……」 她未再說下去,葉蓁蓁已明白她是何意。陸離自上次刺客事件,雖未被深究,但始終擔著個失察的罪名,所以被紀無咎打發去了五城兵馬司。這次戰事,他又被改了神機營千總,明日隨大軍一起向遼東進發。 不去遼東未必是陸離本人的意思,但他是家裡的獨子,父親又已身在戰場,母親千辛萬苦地想把他留在京城,也是可以理解。葉蓁蓁有些明白,又有些疑惑:「舅母倘若真的不想讓表哥去打仗,便讓他和上官請個方便即可,舅舅在軍中也頗有些威望,他又是單傳,這個請求怎麼也不算過分吧,又何必想方設法進宮來輾轉求紀無咎?」 舅母聽她如此說,哭得更加委屈:「皇后娘娘有所不知,離兒這次,是皇上欽點了要跟去的!」 咦,紀無咎這又是何意? 葉蓁蓁把舅母寬慰一番,並承諾一定和皇上說這件事,等葉氏女眷和舅母離開之後,她去了養心殿。 「蓁蓁,你來了?坐下說話吧。」紀無咎心情不錯。 葉蓁蓁站在養心殿裡,靠著門口的位置,問道:「皇上,是您下旨讓陸離去神機營的?」 紀無咎聽到「陸離」這兩個字,剛剛勾起的嘴角又扯下去,他放下朱筆,看著葉蓁蓁:「你來找朕,就是為了他?」 「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說呢?陸離是罪臣,這次正好有個千載難逢戴罪立功的好機會,他是你的親戚,有好事情,朕自然要想著他些。」紀無咎答道。他也想明白了,反正只要把陸離趕出皇宮,葉蓁蓁見不到陸離,慢慢地,心也就收回來了。既如此,他也用不著做太絕。這次把陸離扔進軍營,有葉雷霆提攜著,保證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那小子武功比他都高,在戰場上更是不可能吃虧的。打完仗,再給他加官晉爵,順手幫他牽個媒,皆大歡喜,多好。 「可他是陸將軍的獨子,父子兩人同時上戰場不太好吧?」葉蓁蓁皺眉道。 一見葉蓁蓁擔心陸離,紀無咎心中湧起一股怒氣,他沉聲說道:「『文死諫,武死戰』。既是武將世家,為國盡忠是他們的本分,有什麼不好的?」 「道理雖如此,皇上這話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皇后,莫要再氣朕了,你先回去。」 葉蓁蓁卻雙膝一屈,跪在地上,她抬頭直直地看向他:「請皇上收回成命。」 紀無咎緊握著拳,沉著一張臉看著地上的人。夫妻之間,平起平坐,葉蓁蓁從來不需要跪他。這是她第一次向他下跪,為了陸離。 陸離陸離,又是陸離! 「請皇上收回成命。」葉蓁蓁又說了一句。 嘭!紀無咎一拳砸在案上。他的目光因怒氣而染上一絲瘋狂,額角隱現著青筋。他本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然而在面對葉蓁蓁時,卻總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請皇上——」 「出去!」紀無咎出聲打斷她。 葉蓁蓁跪在地上不動。 「出去,朕不想看到你。」 「皇上——」 「蓁蓁,這次如果你覺得朕過分,那麼朕要告訴你,朕還有許多過分的手段,單看你要哪一種。」紀無咎笑得陰冷,笑容中又湧動著一絲苦澀。 「遵旨。」葉蓁蓁站起身,低頭退了出去。 眼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紀無咎不自覺地伸手捂住心口,神情落寞。 春寒料峭,冷月如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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