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
|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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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被人如此直白地誇讚過,紀無咎愣了半天回不過神來。葉蓁蓁覺得自己真是昏了頭,竟然說出這麼莫名其妙的話。她不敢看紀無咎了,低頭沉默下來,把簪在頭頂正中的一枝絹花牡丹對著紀無咎。 紀無咎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這好像是又被調戲了?他身為九五之尊,總不能老是被個女人調戲。想著,他抬手握著葉蓁蓁的下巴尖兒,緩緩地抬起來逼她和他對視:「朕長得好看?原來這就是你要的獎勵?」說著,不等葉蓁蓁反應過來,彎腰在她頰邊印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說來這是自己生平第一次被人親,感受到臉上一觸即消的柔軟觸感,葉蓁蓁的臉紅了一紅,側頭避開他。 他的嘴移到她耳邊,含笑問道:「夠了嗎?」 葉蓁蓁不語,搖起輪子要走,紀無咎卻不放她,像個調戲良家婦女的惡霸一樣,運起臂力按住她的椅背。葉蓁蓁只好抬手劈向他的手臂,本意是想讓他躲開,然而他卻和她拆起招來,葉蓁蓁很是無語,又不想被他看輕,全力應付著。 馮有德端茶進來時,正好看到兩人打鬥的場面,「偷襲」「忤逆」這類關鍵詞一瞬間全部蹦進腦子裡,嚇得他跪倒在地:「皇上……」您怎麼動起手來了?「皇后娘娘……」您怎麼跟皇上動手? 紀無咎停手,端起託盤中的茶剛要喝,余光瞥見葉蓁蓁面帶不愉的臉色,便把手中的茶遞給她,自己又拿起另一杯。 馮有德心想,皇上和皇后娘娘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他們這是在裝給誰看呢…… 葉蓁蓁喝了口茶,剛想告辭,那頭一個慈甯宮的宮女走了過來:「參見皇上,皇后娘娘。」 「起來吧。」 「皇上,太后娘娘請您去慈甯宮商議要事。」 「什麼事?」 「是許小姐入宮封冊各項事宜。」 「走吧,一起去。」紀無咎說著,親自推起葉蓁蓁的椅子。 葉蓁蓁心想,自己這次恐怕又得給紀無咎當槍使了。只不過她雖然堅信自己能夠做到指東打西,卻總也看不明白這渾蛋到底在往哪裡指。 想著想著,一側頭,看到他扶在椅背上的手,修長的手指因用力過度,骨節泛白。 不想推就不要勉強,葉蓁蓁冷哼。 到了慈甯宮,紀無咎有幸看了一場好戲。 他微服出巡體察民間疾苦時,曾親眼見識過平頭老百姓們買東西殺價的場面,個個唇槍舌劍,攪纏不休,比朝堂上文武百官們吵架的動靜都大。 今日,他看到了後宮女人們的殺價:太后和皇后之間就許為容大小姐入宮該封什麼品級按什麼禮儀而再起爭執。 葉蓁蓁尋思著,許為容不管怎麼說都是太后的人,她和太后比賢妃和太后還要親近許多,因此最好不要讓這女人地位太高,要不然又是一個麻煩。 再者說,皇帝想納哪個女人,不可能一上來就封嬪封妃,賢妃當初一入宮就被封了妃,也是因為沾了帝后大婚的光,那是特例。許為容的父親不過是個太常寺少卿,爺爺又有爵無功,還被她爺爺葉修名打壓過,所以太后也不能拿家世當藉口。 葉蓁蓁早就想通了,她和太后雖然沒撕破臉,卻也相去不遠,所以用不著照顧太后的面子,便一個勁兒地和她嗆聲。太后說許為容「溫柔大方」,葉蓁蓁就說「這後宮之中哪一個不是溫柔大方」;太后說許為容「腹有詩書」,葉蓁蓁就說「不如讓她去考個女狀元,在朝廷上為皇上盡忠也是一樣,何必擠在我們這些只會相夫教子的脂粉堆裡受埋沒」;太后說許為容是「京城中出了名的美人兒」,葉蓁蓁就冷笑,「滿京城都知道她長得漂亮,看來這個大家閨秀經常抛頭露面呀」;太后說…… 太后說不下去了。 她本就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遇到葉蓁蓁這樣直來直往連圈子都懶得兜的,上下嘴皮一碰說出來的話就跟小刀片兒似的直往人臉上刮,讓她實在有些招架不住。 於是太后看了賢妃一眼。賢妃是她故意叫來的,本想著多一個人助陣也好,卻沒想到她一直不肯開口。 賢妃當然知道太后是什麼意思,但是她這兩天慢慢地也回過味兒來了,皇上生她的氣,很可能是因為不喜歡她插手許為容的事兒,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觸這個霉頭。而且她也發現了,葉蓁蓁表面上有些瘋癲,偶爾還胡言亂語,但實際上真真是個狠角色,她方流月昨兒是太輕敵了些,才摔進溝裡去,以後絕對不會了。 所以賢妃不動如山地坐著,誰也不看,什麼話也不說。 太后又轉頭看向紀無咎。按理說許為容名義上是太后和皇后做主幫皇帝納的,皇帝只須坐等美人入懷就好,之前的一應事務不需要他參與,規矩就是這麼奇怪。不過如果皇帝主動開口給這小老婆提一提位分,皇后也不能拒絕不是? 然而曾經口口聲聲說一定要讓表妹入宮的紀無咎,今天卻和賢妃一樣,端坐著一言不發。 兩大外援還沒開口就似被繳了械,太后心下很是奇怪。所以本來成竹在胸的她很不幸地被葉蓁蓁圍堵得幾乎快要吐血。這倆人深諳討價還價之道,各自獅子大開口提出一個對方難以接受的品級,一個要封許為容為從二品的嬪,另一個打算隨隨便便給她個正九品的淑女,接著雙方的條件開始向這兩者中間靠攏,最後勉勉強強達成一致:正六品才人。 從坤甯宮出來,紀無咎說道:「看不出你殺價的本事還挺高明。」 葉蓁蓁一想到太后那一臉的憋氣,她就渾身解氣,這時候聽到誇獎,一得意,就有些忘形,口無遮攔道:「那當然。以後你要是廢了我,我出去經商,沒准也能當個一代名賈。」 紀無咎停下腳步,皺眉看她:「朕什麼時候說要廢你?」 葉蓁蓁低頭心想,等你說的時候就晚了。 見葉蓁蓁沉默不語,紀無咎張了張嘴,想說「朕不會廢你」,可是他自己也覺得這樣的話說出來雙方都不會信,只得住了口,一路沉默。 葉蓁蓁回到坤甯宮時,心情有些低落。總覺得這樣一天天過得挺沒意思,又要疲于應對各路聰明人的算計,又要提防紀無咎給她挖坑,最要命的是他舉著把刀也不知什麼時候會落下。 他可以讓她生,也可以讓她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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